【第82章 我輸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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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水早就沒熱氣了，倒進杯子裡連點水汽都不冒。
“她是你什麼人？”他問，聲音比剛才軟了一點點，不多，就一點點。
陳默握著那杯涼茶，指尖冰涼。
“青梅竹馬。”他吐出這四個字，語速很慢，像在咀嚼一段太久遠的回憶，“從小一起長大。她住我家隔壁。她對我非常好。她從小就是我心裡的一道光，隻有和她在一起，我躁動的心才能真正平靜下來。”
他停了一下，扯了扯嘴角，想笑，沒笑出來。
他端起杯子，把裡麵冰冷的苦茶一口灌下去。
涼意順著喉嚨滑進胃裡，激得他打了個寒顫。
他說不下去了。
喉嚨像被什麼東西死死掐住，喘不過氣。
他低下頭，雙手捂住臉，肩膀幾不可察地顫抖著。
茶社裡安靜得可怕。
隻有窗外偶爾路過的車聲，還有遠處不知哪家店鋪傳來的、模糊的音樂聲。
過了很久，陳默放下手，抬起頭。
臉上沒什麼淚痕，但眼睛紅得嚇人，眼眶裡一層水光，被他死死壓著，沒掉下來。
他看著方啟明，聲音啞得厲害，“我不怕最後找到的是一座墳。我怕的是，她萬一還活著，在我不知道的哪個角落，受苦，受罪，等著人去救她……而我卻什麼都沒做，就因為她檔案上寫了個‘已死亡’。”
他一字一句，說得極慢，極重。
“現在，哪怕隻有一線希望，哪怕那個算命的是個騙子，哪怕最後真的隻是一場空……我也得去找。”
“我輸不起了，方偵探。”
“我真的，輸不起了。”
說完，他不再開口，就那麼看著方啟明，等一個答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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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啟明沉默地坐著。
他端起自己那杯涼透的茶，慢慢喝著，一口，又一口。
目光落在桌上那張照片上，看了很久。
照片裡的女孩，笑得太年輕，太美好。
美好得不像會這麼輕易地消失。
最後，他把茶杯重重放在桌上，發出“咚”一聲悶響。
然後，他伸手從放在腳邊的舊公文包裡，掏出一個黑色封皮的筆記本，一支看起來很舊的銀色鋼筆。
擰開筆帽，在本子上“唰唰”寫了幾行字。
字跡很潦草，但力透紙背。
寫完，他抬起頭，看向陳默。
“我需要一百萬預付款。”他說，聲音恢複了那種職業性的平穩，“現金或者支票。錢到，我立刻開始查。”
陳默沒問為什麼，隻是點頭：“可以。”
“不管最後找沒找到，或者找到的是什麼，一年為限。一年後，結案，你再付我一百萬尾款。”
“好。”
“如果找到了人，活的，完完整整的，你得額外再付我兩百萬賞金。”
“沒問題。”
陳默答應得沒有一絲猶豫，甚至沒問一句“能不能便宜點”。
方啟明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問：“你就不怕我拿了這一百萬，卷鋪蓋跑路，從此人間蒸發？”
陳默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很淡，帶著點疲憊的了然。
“你不會。”他說，語氣很肯定，“你在這個行業乾了二十三年，經手過大大小小四百多樁案子，尋人、查賬、跟蹤、取證，沒一樁爛尾，沒一個客戶投訴。”
他頓了頓，看著方偵探微微眯起的眼睛，繼續說：
“你不是那種會為了一百萬跑路的人。你要的是口碑，是這行裡‘方閻王’的金字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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