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釣位不行，怎麼打窩都沒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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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有點大，吹得水麵上起了皺，浮萍被推得擠在一起。
不遠處那個老頭又提竿了。
魚線繃得直直的，竿梢彎成一道弧，老頭不慌不忙地往後收線，動作很穩。
沒兩下，一條巴掌大的鯽魚被提出水麵，銀鱗在偏西的太陽底下閃了一下光。
陳默看著，心裡那點煩躁又開始拱。
他從昨天坐到今天，從一條魚到三條竿一整天空軍，窩料打下去跟扔進黑洞似的，連個水花都看不見。
可那老頭，就坐在那兒，安安靜靜，隔一會兒就起一條，像這塘裡的魚都是他養的，排著隊來咬鉤。
“又是他。”
陳默小聲嘀咕了一句。聲音很輕，被風吹散了。
他盯著那老頭收魚，摘鉤，把魚扔進腳邊的魚護裡，那動作熟練得像是做過幾百遍。
魚護裡水嘩啦響了一下，聽著挺沉，估計存貨不少。
陳默又低頭看看自己腳邊那個塑料桶。什麼都沒有。
他忽然覺得這麼乾坐著有點傻。
他站起來，腿坐久了有點麻，晃了一下才站穩。
然後他拍拍屁股上的土，拎起那桶，朝著老頭那邊走過去。
老頭正重新掛餌，聽見腳步聲，抬頭看了他一眼。
老頭看起來六十來歲，臉曬得黝黑，皺紋很深，像刀刻的。
眼睛不大，但很亮，看人的時候沒什麼表情，就那麼平平淡淡的。
“大爺。”陳默在他旁邊幾步遠的地方停下，聲音有點乾，“我看您釣得挺好。我那邊……一點動靜都沒有。能跟您請教請教嗎？”
老頭沒立刻說話，把蚯蚓掛上鉤，捏了捏餌團，才慢悠悠轉過頭，上下打量了陳默一眼。
“小夥子，”他開口，聲音沙沙的，帶著點笑意，但那笑裡好像沒什麼溫度，“我注意你兩天了。”
陳默愣了一下。
“第一天空軍。”老頭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第二天……”
他頓了頓，目光瞥向陳默扔在遠處的那個麻袋，嘴角翹了翹，那笑意深了點，有點調侃的意思，“打窩打了一麻袋，一條沒釣著。”
陳默臉有點熱。
被陌生人點破，比自己在屋裡對著電腦崩潰還難堪。
“我……”他想解釋，想說我是想多引點魚過來，想說我覺得打窩不夠……
老頭擺了擺手，打斷了他。
“年輕人啊，”他歎了口氣，那歎息聲混在風裡，聽著有點飄，“你們總是這樣。心浮氣躁。”
他用魚竿指了指陳默原來坐的那個位置，語氣平淡，但話像小刀子，戳得人生疼。
“釣魚這事，不是說你窩料砸得多，魚就肯來。你得先看看，你坐的這地方，它是不是個有魚的地方。”
陳默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
他那個釣位，上午背陰，確實涼快。
可下午太陽偏過來，一大片陽光直直曬在水麵上，那片水域亮得刺眼。
“魚是冷血動物。”老頭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楚，“它們找地方待，圖個安穩。上午冷，它們往你那邊有太陽的地方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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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太陽毒了，水溫一上來，它們就跑了，找蔭涼地兒，找水深點的地方躲著。”
他頓了頓，轉過頭看著陳默：“你那個位置，下午就是個火爐子。魚又不傻，誰在那兒受罪？”
陳默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他腦子裡飛快地閃過那兩天盯著浮漂發呆的畫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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