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以身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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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看著他，緩緩地，極其鄭重地點了點頭。
臉上沒有任何玩笑的神色，隻有一種近乎肅穆的認真。
“老先生，”他努力穩住心神，把話題拉回最初那個最核心的疑問，“您還是沒有回答我。為什麼？為什麼您要這樣幫我？”
他指著桌上那堆紫占盤的殘骸，又指了指自己，“用這種……不可思議的方式，點破我的死局，給我指出路。甚至不惜毀了您跟了四十年的老夥計？”
“就因為我可能是您說的那個‘支撐點’？就因為我的成敗可能影響您說的‘天勢’？”
他不信。
這理由太崇高，太無私，也太……不真實了。
老頭這種人，隱在陋巷，身懷異術，就為了充當一個“大勢”的守護者，無私地點撥每一個可能的“支撐點”？
世上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老頭聽完他的質問，沉默了。
他重新坐回馬紮上，動作有些遲緩，像是剛才那番話也耗費了他不少心力。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布滿老繭和裂口的手，看了很久。
久到陳默以為他不會再回答了。
“我幫你，”老頭終於再次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許多，帶著一種深沉的疲憊，還有一絲罕見的……坦誠，“不單單是為了你，也不單單是為了你口中那個虛無縹緲的‘天勢’。”
他抬起頭，目光穿過陳默，似乎看向了某個極其遙遠、連他自己也看不清的地方。
“我也看不清一些東西。”他緩緩說道，語氣裡帶著困惑，也帶著一種執拗的探尋，
“我行走人間這麼多年，窺見過無數命理軌跡，觸摸過時代洪流的脈搏。可越是看得多，越是覺得……有些更大的‘局’，有些更深層的‘道’，我看不通，摸不透。”
“就像站在山腳下，能看到眼前的路，卻看不到山頂的風景，更看不到山後麵，是不是還有更高的山。”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陷入了某種回憶，眼神有些飄忽。
“所以，我需要……‘入局’。”他收回目光，重新聚焦在陳默臉上，眼神變得極其認真，“不是遠遠地看著，不是憑著經驗和術數去推測。
是真正地，親身走進某個關鍵的‘局’裡，去感受，去參與，去……成為其中的一部分。”
“隻有身在其中，被漩渦裹挾，被浪潮拍打，才能真正體會到那股力量的走向，才有可能……窺見那些我看不清的東西。”
“這，是我要追尋的‘道’。”
陳默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
與其說老頭在“幫”他，不如說，老頭是在拿他當作一個“觀察樣本”，一個“實驗場”！
他是要借著推動“靈犀”這個可能影響“勢”的“點”，來親身切入到那個宏大的“命局”之中，去近距離觀察，去親身體悟，去尋找他個人修行上那個“看不透”的答案！
“以身入局……”陳默喃喃重複著這個詞，忽然覺得脊背發涼，又隱隱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宿命般的連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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