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天雷滾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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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體往前湊得更近，枯瘦的手指幾乎要戳到陳默鼻子前，聲音壓得低低的，卻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一種急切的灌輸感：
“我跟你說了這麼多替身的道理，不是跟你扯閒篇！是你現在做的那個事兒，你搗鼓的那個‘靈犀’，它……”
老頭的話，戛然而止。
不是他自己停下的。
是天上！
毫無預兆地，剛才還隻是有點陰的天空，猛地暗了下來！
不是天黑那種暗，是一種濃得化不開的、沉甸甸的鉛灰色，像一口巨大的鐵鍋，“哐當”一聲倒扣下來，把整個巷子連帶著外麵的世界，都罩了進去。
緊接著！
“哢嚓！！！”
一道刺眼到極點的、慘白色的閃電，像一把劈開混沌的巨斧，毫無道理、蠻橫無比地從那鍋底似的烏雲裡鑽出來，撕裂天空，直直地、惡狠狠地，朝著他們這個小小的卦攤劈了下來！
那光亮得太恐怖了，瞬間把老頭滿臉的皺紋、陳默驚愕瞪大的眼睛、地上褪色的藍布、還有桌上那堆紫占盤殘骸，全都照得一片慘白，纖毫畢現！
緊接著，是一聲炸雷！
不是“轟隆”，是“哢嚓”！尖銳、劇烈、近在耳邊，像一萬麵鼓在腦門子上同時擂響，震得人耳朵裡“嗡”的一聲，瞬間什麼都聽不見了，隻剩下尖銳的鳴叫！
陳默隻覺得頭皮一麻，渾身的汗毛唰地全豎了起來！
他根本沒時間做出任何反應，隻看見那道白得瘮人的電光，結結實實、一點不拐彎地，劈在了老頭那個破舊的卦攤上！
“砰！！！”
一聲沉悶又刺耳的爆響！
木頭碎裂的聲音、布帛撕裂的聲音、陶器炸開的聲音……混在一起，亂七八糟地炸開！
陳默被一股無形的氣浪猛地向後一推，後背狠狠撞在身後的牆上，疼得他眼前一黑。
他下意識抬起胳膊擋在臉前，碎木頭渣子、布片、還有不知道什麼粉末，劈裡啪啦打在他的胳膊上、頭上、身上。
空氣裡瞬間彌漫開一股焦糊味，還混著一股……說不出來的、像是金屬被燒熔了的怪味。
耳朵裡的嗡鳴還在持續，夾雜著遠處隱約傳來的、幾聲短促驚恐的尖叫。
是巷子裡其他被嚇到的人。
過了好幾秒，陳默才敢慢慢放下胳膊，睜開眼睛。
眼前一片狼藉。
老頭那張小桌子，連同上麵鋪的藍布，還有那些簽筒、破書、銅錢……全沒了。
隻剩下幾塊焦黑的、還在冒著縷縷青煙的木頭碎片，散落在原本桌子的位置。
地麵黑了一圈，像是被火狠狠舔過。
那個原本擱在桌角的、裂了的粗陶罐子，徹底不見了，估計是碎成了齏粉。
老頭自己坐的那個小馬紮，也歪倒在一旁，一條腿斷了。
隻有老頭自己，還站在原地。
他沒被劈到。
那道雷，準得嚇人，就劈在卦攤正中間，分毫不差，卻偏偏繞開了他這個人。
但老頭的樣子，也不好看。
他臉上，身上，落滿了灰黑色的塵土和木屑，頭發被氣浪吹得更亂了，像個鳥窩。
可他臉上，卻沒什麼驚恐或者後怕的表情。
他甚至沒去看自己那堆化成焦炭的“家當”。
他就那麼直挺挺地站著，微微仰著頭，看著天上那片還在翻滾、但已經開始慢慢散開的烏雲，臉上的肌肉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然後，他長長地、長長地，歎了口氣。
那歎息聲裡，沒有憤怒，沒有悲傷，隻有一種濃得化不開的……疲憊。
還有一絲“果然如此”的認命。
他低下頭，目光掃過腳邊那堆焦黑的狼藉，又抬眼，看了看還靠著牆、一臉驚魂未定、胳膊上還掛著碎屑的陳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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