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暫時休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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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庭裡一片寂靜。
隻有審判長和兩位審判員低低的交流聲。
周正陽顯然沒料到李輕舟的反擊如此犀利，他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但審判長已經抬起了手。
“雙方對本案涉及的技術問題，尤其是代碼相似度的性質、郵件所載內容的定性，存在根本性分歧。”審判長推了推眼鏡，聲音透過麥克風傳來，
“鑒於技術事實複雜，需要進一步審查雙方提交的鑒定意見、技術對比報告等證據。”
他看了看左右審判員，兩人都點了點頭。
“本庭決定，”審判長拿起法槌，“現在休庭。”
“哐！”
法槌再次敲響。
“四十五日後，二零二四年四月十八日上午九時，在本法庭繼續開庭審理。休庭期間，雙方可就技術爭議問題，進一步補充提交書麵意見和證據。”
法槌聲落下，審判長和審判員起身，從側門離開。
法庭裡凝滯的空氣，這才猛地流動起來。
旁聽席響起一片嘈雜的議論聲、起身的窸窣聲、記者衝向原被告席的急促腳步聲。
周正陽那邊，已經被幾個記者圍住，他臉上重新掛起公式化的笑容，侃侃而談。
陳默坐在椅子上，感覺後背的襯衫已經被冷汗浸濕了，黏膩地貼在皮膚上。耳朵裡還有剛才激烈交鋒的回響，心跳依舊很快。
他轉過頭，看向李輕舟。
李輕舟正在快速地整理桌麵的文件，動作有條不紊。
她把筆記本電腦合上，裝進公文包，把卷宗和證據材料按順序收好。
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眉頭微微鎖著，眼神專注而冷冽。
感覺到陳默的目光，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瞬間，她眼底的冷冽似乎融化了一絲，但很快又被更深的思慮覆蓋。
“先離開這裡。”她低聲說，語氣不容置疑，“回去再說。”
陳默點點頭，跟著她站起身。
兩個年輕的助理律師立刻上前，幫忙拿起一部分文件，護在他們周圍，隔開試圖湧上來的記者。
“陳總！對剛才的郵件證據您有什麼回應？”
“李律師，您認為這場官司的勝算有多大？”
“靈犀科技會考慮和解嗎？”
問題像雨點一樣砸過來。
李輕舟腳步不停，臉微微側向陳默這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快速說：“別回答。眼睛看前麵，走。”
陳默照做，抿緊嘴唇，視線穿過人群的縫隙，看向法庭出口那扇沉重的木門。
在李輕舟和助理律師的隔擋下，他們艱難地擠出人群，離開了仍然喧鬨的法庭。
走廊裡稍微安靜一些，但依舊能聽到身後法庭裡傳來的嗡嗡聲。
直到走進電梯，金屬門緩緩合攏，將所有的噪音和窺探的目光隔絕在外。
狹小的空間裡，隻剩下他們四個人。
電梯開始下行，輕微的失重感傳來。
李輕舟靠在轎廂壁上，閉了閉眼睛，抬手揉了揉眉心。
這個動作泄露了她的一絲疲憊。
幾秒鐘後，她睜開眼，看向陳默，眼神已經恢複了工作狀態的銳利和清醒。
“那封郵件，”她開口，聲音在安靜的電梯裡格外清晰，“你沒跟我說過。”
陳默喉嚨發緊：“我……我忘了。那是很久以前，一個很粗略的想法……”
“想法不重要。”李輕舟打斷他，語氣嚴肅，“重要的是，它出現在了共創的內部郵件係統裡，時間在你離職前。這給了對方一個非常好的攻擊點。”
她頓了頓，像是在快速思考：“他們一定會咬住這一點不放。下次開庭，焦點很可能就在這封郵件所代表的‘構想’，與‘靈犀’最終成型的‘係統’之間，到底存在多大的關聯性，是否足以構成‘將原公司商業秘密用於個人商業用途’。”
電梯“叮”一聲，到了一樓。
門開了。
外麵是法院寬闊冰冷的大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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