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猝不及防的郵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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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判長再次抬手，控製局麵：“雙方對代碼相似度的性質和成因存在重大爭議，本庭已記錄在案。原告方，你們主張被告帶走技術文檔，是否有證據？”
周正陽立刻從憤怒中回過神來，像是抓住了另一根救命稻草。
他從公文包裡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個透明文件袋，裡麵裝著幾頁打印出來的紙張，邊緣有些卷曲。
“審判長，這裡有一份共創科技的內部工作郵件打印件。”他將文件袋交給法警，法警轉呈給審判長，
“郵件發送時間，是去年八月十五日，也就是被告陳默離職前約兩個月。發件人是陳默，收件人包括當時的技術部部分成員。”
審判長接過文件袋，抽出裡麵的紙張，戴上眼鏡仔細看。
兩位審判員也湊過去看。
周正陽提高聲音，確保每個人都能聽見：“在這封郵件中，陳默詳細描述了一種他稱之為‘分布式決策單元協同架構’的設想，並附有初步的流程圖和關鍵模塊說明！”
他轉向被告席，目光死死盯著陳默，嘴角帶上一絲勝利在望的弧度：“請大家注意郵件時間！去年八月！
而陳默的靈犀科技，注冊成立於今年一月！郵件中描述的架構思想，與剛才被告方展示的‘靈犀’係統架構，核心思路高度一致！”
他猛地一揮手，像是完成了最後的絕殺：
“這足以證明！陳默在尚未離職時，就已經利用共創的資源，為其個人創業項目進行前期技術設計和儲備！
他將本屬於共創的商業秘密構思，竊為己用！這是赤裸裸的背信和侵占！”
旁聽席這次徹底炸了。
嗡嗡的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湧起。
“我去……還有這手？” “郵件？那要是真的，可就說不清了……” “時間對得上啊，離職前就在搞了？” “這瓜大了……”
記者們的鏡頭立刻轉向陳默，捕捉著他臉上的每一個細微表情。
陳默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瞬間衝到了天靈蓋。
那封郵件……他記得。
那是去年夏天，靈視係統在應對複雜路口時頻繁出現誤判，他和團隊熬了幾個通宵找問題。
某個淩晨，他腦子裡的某個角落，忽然閃過一個模糊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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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集中式決策本身就是瓶頸？也許可以試試讓不同的功能模塊更像獨立的“智能體”，相互通信，協同工作？
他帶著困倦和興奮，在郵件裡隨手寫下了那個不成熟的構想，發給了當時幾個核心的算法工程師，想聽聽他們的想法。
郵件寫得很潦草，流程圖隻是幾個方框和箭頭，連像樣的注釋都沒有。
後來，因為靈視的版本趕著上線，這個念頭就被擱置了，再也沒人提起。
他完全忘了這封郵件的存在。
可現在，它成了刺向他最鋒利的一把刀。
他臉色蒼白，嘴唇抿得死死的，指尖冰涼。
他能感覺到旁聽席那些投射過來的、含義複雜的目光。懷疑，鄙夷，同情，幸災樂禍……
他下意識地轉頭，看向李輕舟。
李輕舟的臉色，也第一次變了。
不是慌亂，而是一種極度的凝重和專注。
她盯著審判長手裡那幾頁紙，眉頭微微蹙起，眼神銳利得像要穿透紙張。
她放在桌下的手，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下。
但很快，不到兩秒鐘，她的表情就恢複了平靜。
隻是那平靜底下，翻湧著更加激烈的計算和權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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