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事時,平地風雲起!
夜色中雲霧翻騰,一隻擎天大手驟然探出,五指如山嶽合攏,直直洞穿灰靄,將那妖物攥在掌心。
其不過由煙霞鑄就,純白如玉,並無多少殺傷之力,然方辰早將百餘片薄如蟬翼的金鐵刀片暗蘊於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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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一握,但聽「噗嗤」連響,利刃儘數切入妖軀,深可見骨,猶如千刀萬剮一般,竟使得那雲霧兀地浸上了一層澹澹之血色!
「嗬喇——!!!!!!」
一聲悽厲到不似活物的慘嚎驟然炸響,如鑼鼓撕裂,又如生鐵相刮,刺得人滿耳生疼,心膽俱寒。
場中幾個體弱的,已是頭暈目眩,站立不穩,若以靈眼觀之,可見其魂魄在這嚎叫中搖顫不定,幾欲離體!
方辰淩虛而立,青衣輕揚,眸光掃向掌中妖物:
「未想到,竟是頭【山魈】。」
《山海經》有載:「南方有贛巨人,人麵長臂,黑身有毛,反踵,見人笑亦笑,唇蔽其麵,因即逃也。」
《神異經》亦雲:「西方深山中有人焉,名曰山臊,犯之令人寒熱。」
眼前此物,形如猿猴卻遍體黑毛,臂長過膝,爪似鐵鉤,一雙赤眼在霧中幽幽放光,口角垂涎,腥氣撲鼻,正是那山中精怪。
且其身上怨氣纏繞、穢臭難言,不是那等山林食日月精華之精怪,而喜噬人腦、啖人血肉之惡物!
隻不過此獠乃山中精怪,又以啖人魂魄為生,已屬妖魔,早該被人道法網誅滅,為何會容其禍亂人間?
方辰本隱於暗處,欲釣其幕後主使,不想窺視良久,竟真隻此一怪,心下不由生疑。
然此時不容多慮,但見他手中一引,雲霧巨掌猛然收攏!
任那山魈有生撕虎豹之力,被這千刀萬剮般一攥,亦是血肉模糊,也要授首!
場中倖存者見此情景,無不駭然失聲。
方夏與那田莊管事等人,本是凡俗僕役,何曾見過這般手段?
但見昔日那位紈絝少主,此刻竟淩虛禦空,術法通玄,儼然道門真修、仙家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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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怔立當場,如見傳說,心中驚濤駭浪,難以言表。
方青翎仰首凝望,眸中異彩漣漣,貝齒輕咬朱唇,似暗下了什麼決心。
方伯亦是老目圓睜,心下震撼。
然當他目光落向那團氤氳血霧時,神色卻是驟變……隻見霧麵翻湧,倏地扭曲凝形,竟化出一顆頭顱,麵容枯槁,雙目圓瞪,赫然是先前死於妖物之口的田莊管事!
此異象方生,血霧之中竟接連探出十數顆頭顱,神情或驚恐萬狀,或絕望淒楚,或麻木呆滯,或怨毒猙獰……此竟皆是被害者之殘魂,麵孔猶裹挾著對生靈最深沉之怨恨!
「嗚——!!」
陰風驟起,一道虛幻怪影猛地自血霧中掙脫!
其首仍是山魈模樣,但自腹部以下,竟密密麻麻長出無數手臂、頭顱、眼珠亂轉。下半身更化作一團遊移不定的慘白觸手,蠕蠕而動,似要擇人而噬,望之令人毛骨悚然。
如此駭人之形貌,頓令場中數人肝膽俱裂,當場昏厥過去。
這妖物竟舍了肉身,魂魄離體而出,欲要掙脫【先天氤氳一炁大擒拿】之束縛!
然其魂體方現,一隻雲霧大手又從黑夜探出,遮蔽一切方位,一把將其攥住!
「早察覺田中陰氣有異,豈會不防你金蟬脫殼之招?」
方辰冷笑一聲,左手虛招,那盞正陽靈燈便被雲霧裹挾而至。
但見他屈指一彈,燈芯驟亮,光芒大熾。這以靈血、鯨油、法力煉就的燈油猛烈燃燒,化出一圈圈明黃光暈,如潮水般蕩漾開來。
光暈觸及山魈魂魄,其上依附的顆顆頭顱頓時如遇烈陽的霜雪,接連發出悽厲慘嚎,在焰火中一一焚滅。
此正陽靈燈以五金合五行,采天上火為引,最是克製陰邪鬼物。
「此獠名為精怪,實為鬼物,竟靠吞食生魂修煉……而王朝龍氣竟無反應,其中必有蹊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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