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悄悄擡眼打量四周。
這地方人更多，規矩似乎也更嚴。
她知道，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教習所”或“新人院”了。
在這裡，他們將接受最基礎的宮廷禮儀、規矩和差事技能的培訓，然後才會被分配到各個宮苑具體當差。
教習所的院子裡鴉雀無聲，隻有老太監那帶著歲月磨礪出的沙啞卻又透著不容置疑威嚴的聲音，在初冬微寒的空氣中回蕩。
“都給咱家豎著耳朵聽真了！”老太監站在略高的石階上，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下方垂手肅立的靛藍色身影，“進了這宮門，穿上了這身皮，就把以前的身份和心思，統統給咱家爛在肚子裡！從今往後，你們隻有一個身份——伺候主子的奴才！”
“多看！少問！少打聽！不該聽的捂上耳朵，不該看的閉上眼！做好分內那點子事，手腳勤快點，嘴巴緊實點！”
“主子指東，你們不能往西；主子要你死，你就得麻溜地自己找根繩兒掛上房梁！”
“收起那些不該有的心思！偷奸耍滑？哼，這深宮裡頭，最不缺的就是死得不明不白的糊塗鬼！”
“想活命，想活得長久點，就記住咱家的話：安分守己，謹小慎微。這就是你們在這九重宮闕裡，唯一的生路！”
老太監的聲音冰冷而殘酷，像一盆帶著冰碴的水。
訓話結束，便是決定命運的時刻。
一名年輕些的太監捧著名冊和一堆木牌上前，開始念名字：
“王石頭，禦花園花木處！”
“李二狗，浣衣局！”
“張三，西六宮雜役處！”
……
被念到名字的人，便上前接過一塊巴掌大小、刻著不同字樣和編號的木牌——這就是他們的“手牌”，代表著他們未來奮鬥或者苟活的戰場。
有人領到相對清閑的地方，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鬆；有人被分去辛苦的浣衣局或偏僻的冷宮，則麵色蒼白。
蘇青屏住呼吸，心臟在胸腔裡不安分地狂跳。她心裡瘋狂地祈禱著：禦膳房！太醫院！哪怕是最偏僻的庫房也好！
禦膳房油水足，遠離核心貴人；太醫院至少能學點保命的醫藥知識。
這兩個地方，在她看來算是深宮裡的“安全區”。
“……蘇青！”尖銳的聲音刺破她的祈禱。
蘇青一個激靈，趕緊上前一步，低頭垂目，雙手恭敬地接過那塊沉甸甸的木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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