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心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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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位世界，綠洲。
棋桌兩端，光影交錯，空氣中的靈息仿佛也凝滯了幾分。
雪幽幽百無聊賴地倚在座上，目光散漫地掃視著月神宮內發生的一切，整個人像是快要被這冗長的等待熬乾，滿臉寫著“無聊到死”的神情。
她的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輕叩桌沿，發出極輕的“嗒、嗒”聲，像是連這聲音都透著不耐。
木屋女子見狀，終於忍不住開口，語氣裡藏著幾分不悅：“明明事情已經到了最有趣的地方，你的同伴們可是正在拚儘全力確認月神女轉世者的身份呢，偏偏你這家夥，怎麼擺出這麼掃興的表情？”
雪幽幽打了個哈欠，眼皮都懶得抬一下，聲音慵懶如午後貓吟：“都到這份上了，難道你覺得我會笨到猜不出誰是月神女轉世者嗎？”
木屋女子聞言，唇角微勾，語調卻是極其篤定，甚至帶著幾分挑釁：“你肯定猜不到的。這是不知道答案就一定猜不對的問題。”
“是這樣嗎？”雪幽幽懶洋洋地應了一句，像是在咀嚼她話裡的分量。
片刻後，她忽然輕輕一笑，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惡意：“或許，你應該叫我一聲媽？”
話音剛落，雖然雪幽幽看不見對方的神情，但四周的空氣似乎驟然一緊。
她敏銳地察覺到，對麵那人呼吸頓了一下，沉默了一瞬——那一瞬間的凝滯，已經足夠說明很多問題。
雪幽幽卻像沒事人似的，繼續伸了個懶腰，嗓音裡拖著長長的倦意：“好無聊啊，我就這麼看著，然後什麼都做不了嗎？能不能放我回去啊？”
木屋女子沉默片刻，似是在斟酌，又似在平複心緒。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意味深長的笑：“可以給你個機會。這關結束前，如果你能說出正確答案，我就放你回去。”
“當真？！”雪幽幽聞言精神一振，原本半癱的身子一下子坐直了不少，眼睛也亮了，像是一隻終於嗅到獵物氣息的貓。
木屋女子輕笑一聲，語氣篤定：“我向來一諾千金。不過，為了避免你試探我的口風，你隻有一次回答的機會，還請珍惜。”
雪幽幽沒有再說話，隻是目光驟然變得銳利而專注。
她當即將全部注意力投入場中，聚精會神地觀察著曼蘿、鹿雨棠、林月謠在這一關中的一舉一動。當然，最主要的視線始終落在林月謠身上，像是要從她的每一個細節、每一次反應中，捕捉出那決定勝負的關鍵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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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踏入石門之後，身後那扇厚實的門扉便無聲合攏，像是將最後一絲外界的聲響也一並吞沒。
曼蘿隻覺眼前先是一暗，緊接著，一片無邊無際的暗金色光海在她視野中鋪展開來。
她下意識地抬手遮了遮眼，等適應了光線之後，才慢慢放下手臂。
然後，她看見了那東西。
就在她前方不到二十步的地方，一頭龐然大物正靜靜地站在那裡。
它有著和彼岸渡厄龍一模一樣的輪廓，一模一樣的身形，甚至那些覆蓋在身軀上的骨甲與紋路，都與她記憶中的夥伴分毫不差。
可曼蘿還是在一瞬間就發現了不對。
那雙眼睛。
那頭“彼岸渡厄龍”的眼窩裡，嵌著的不再是她熟悉的、燃燒著幽金色魂火的瞳仁，而是兩抹空洞的、近乎虛無的白。
像是什麼東西被從它的身體裡抽走了，隻剩下這一具完美到可怖的空殼。
曼蘿的瞳孔微微一縮。
她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半步，鞋跟踩在腳下的暗金色光麵上，發出極輕的一聲響。這聲輕響在這片寂靜的空間裡被放大了無數倍，仿佛是在向那頭空殼宣告她的存在。
它動了。
巨大的頭顱緩緩低下來，脖頸處的骨節發出“哢、哢”的摩擦聲，那兩抹空白的目光像是能穿透過她的皮膚，直直看進她的靈魂深處。
曼蘿咬住下唇。
她能感受到，自己和真正的彼岸渡厄龍之間的那股聯係依舊存在。契約沒有斷，羈絆也沒有消失。可眼前這頭一模一樣的東西，卻讓她從心底升起一股極其強烈的排斥感。
“這就是……我的心獸嗎？”
她低聲喃喃。
它沒有像往常一樣俯首，也沒有靠近她，甚至沒有像從前無數次那樣，將巨大的尾巴輕輕繞過來，將她圈在身側。
它隻是看著她，一動不動，像一尊等待了很久很久的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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