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士忌杯壁的涼。
他是這裡的守夜人。
三個月前，場子還亂得像一鍋滾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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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有人想在這裡撒野，直到蘇田擰斷了兩個 者的膝蓋骨。
骨頭碎裂的聲音很脆，像咬碎 。
從那以後，鼓浪的門檻就乾淨了。
葉老闆的雪茄味還黏在空氣裡。
那是個渾身裹著油脂的男人，笑起來時臉上的肉堆疊成溝壑。”年紀輕輕，手段倒硬。”
他說話時，金牙在暗處一閃。
蘇田將杯中殘酒灌進喉嚨。
液體劃過食道，燒出虛假的暖意——他知道這琥珀色的液體是什麼勾兌的。”全靠虎哥給飯吃。”
他的聲音平穩得像磨過的刀麵，“沒有鼓浪這張檯子，我連給葉老闆倒酒的資格都沒有。”
笑聲從葉老闆肥厚的胸腔裡滾出來。”一個會笑，一個會咬。”
他噴出煙圈，“鼓浪這盤棋，你們算是下活了。”
被稱作笑麵虎的男人坐在陰影中，嘴角弧度精確得像用尺子量過。
他喜歡聽這種話。
蘇田是他手裡最鋒利的釘子，釘在鼓浪最深的位置。
假酒的銅臭味浸透了每一寸地毯——低成本，高回報，鈔票像潮水般湧進暗格。
客人喝出異樣又如何？在東星的地界上皺眉，得先掂量自己的骨頭夠不夠硬。
除了洪興那些不要命的瘋子，沒人會來觸黴頭。
酒杯碰撞聲清脆地響起。”有虎哥掌舵，蘇兄弟鎮場。”
葉老闆的肥手舉杯，“想不旺都難。”
蘇田又陪飲了三巡。
酒精在胃裡虛構出暖意，他的舌頭熟練地編織著奉承與試探。
這些投資人的口袋，是他們這些街頭 的糧倉。
沒有油水流進來，誰都隻能啃指甲。
然後那個聲音刺穿了所有嘈雜。
冰冷，機械，直接紮進顱骨深處。
任務發布：清除笑麵虎。
完成獎勵：紅棍暴熊的絕對服從。
港幣一千萬。
蘇田捏著杯柄的指節微微發白。
他擡起眼，目光掠過笑麵虎油光發亮的側臉。
這個男人正拍著葉老闆的肩膀大笑，每一條笑紋裡都藏著算計。
蘇田太清楚了——笑麵虎的信任比紙還薄。
他能對栽培自己的駱駝起殺心，又怎會真正把後背交給任何人？
所謂心腹，不過是暫時好用的刀。
蘇田放下杯子，杯底與玻璃桌麵接觸時發出輕微的磕碰聲。”虎哥，葉老闆。”
他起身時衣擺帶起微風，“場子後麵還有幾筆賬要對，我先失陪。”
“去吧去吧。”
笑麵虎沒回頭，隻揮了揮手，“有你在，我睡得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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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田穿過喧囂的大廳。
假酒的甜膩氣息混著汗味，粘在皮膚上。
舞池裡肢體扭動像水草，燈光切割出一張張 的臉。
他推開 ，夜風猛地灌進來，衝散了室內的渾濁。
星仔蹲在巷口的陰影裡抽煙，火星在黑暗中明明滅滅。
看見蘇田出來，他直起身：“天哥？”
蘇田沒立刻回答。
他擡頭看了看被霓虹染成紫色的夜空，然後從星仔指間抽走那半截煙，深吸一口。
煙草的真實灼燒感，比酒吧裡那些液體實在得多。
“備車。”
他將煙蒂彈進積水窪，濺起細小水花，“去碼頭轉轉。”
星仔沒多問，轉身走向巷子深處。
引擎發動聲低吼著傳來。
蘇田拉開車門時，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鼓浪閃爍的招牌。
那光芒像一隻充血的眼睛。
他坐進副駕駛，關門的聲響悶重而果斷。
星仔守在原地，目光掃過走廊盡頭那扇緊閉的門。
“老大出來時告訴我。”
男人拍了拍他的肩，酒氣隨著動作彌散，“他喝多了，我送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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