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按常理，此刻他該守在冰冷的停屍房才對。
蘇田隻擡了擡下巴，指向熊手裡的箱子，嘴角彎了彎：“找本叔談點事。”
阿豹目光掠過箱體，會意地側身：“在裡麵，跟我來。”
廳堂比想象中更敞亮。
水晶燈的光暈灑在深色地毯上，遠處整麵牆都是酒櫃，玻璃瓶映著暖黃光。
沙發裡坐著個抽雪茄的老人，麵容慈和得像廟裡的彌勒。
但蘇田清楚，能在這把椅子上坐穩的，沒一個手上不沾腥。
“本叔，來看看您老人家。”
蘇田走近，臉上堆起笑。
老人擡眼，雪茄灰簌簌落下：“是你啊……怎麼跑我這兒來了？”
笑麵虎橫死的消息早傳開了。
作為那頭老虎最得力的手下，蘇田此刻出現在這裡，意思再明白不過。
蘇田沒繞彎子。
他接過箱子，擱在茶幾上，卡扣彈開時發出清脆的“嗒”
聲。
“本叔，直說了吧。
這一百五十萬，是我一點心意。”
他聲音壓低了些：“老大走得不明不白，我這做小弟的，想替他討個公道。
可人微言輕，怕使不上勁……要是能頂上他的位置，辦事就方便多了。”
本叔瞥了眼箱子裡碼得齊整的鈔票，忽然笑了。
有意思。
不去收屍，先來拜碼頭。
這年輕人的胃口，比他想的還要大。
笑麵虎活著時，他多少給幾分麵子。
現在人沒了，那點情麵也就隨風散了。
他慢慢吐出一口煙，霧氣在燈光裡緩緩升騰。
雪茄的煙霧在本叔指間緩慢盤旋。
他目光落在年輕人臉上，停頓片刻才開口：“盯著那個位子的人不少。
你來得晚，壓不壓得住場？”
話裡的試探像刀鋒擦過皮膚。
錢能收，位子卻要看本事。
蘇田背脊挺得筆直：“本叔，沒把握我就不來了。”
他聲音平穩，每個字都砸得實在，“這筆錢您拿著，不會惹麻煩。”
老人喉嚨裡滾出低笑。”年輕人有銳氣。”
他終於擱下雪茄，朝旁邊擺了擺手。
阿豹默不作聲提起皮箱。
一百五十萬換一個推薦，交易成了。
“謝本叔。”
蘇田眼角彎出極淡的弧度。
“錢辦事。”
本叔靠在椅背裡，皺紋堆疊的眼縫中透出打量，“聰明人能走遠。”
確實聰明。
沒腦子的莽夫坐不穩那個位置。
又說了幾句場麵話，蘇田告辭。
走出別墅時，黃昏正舔舐屋簷。
身旁魁梧的男人瞥了他一眼，沒作聲——事情成了。
讓這漢子揮刀砍人容易，琢磨這些彎繞關係反倒費神。
“去瞧瞧咱們那位過世的老大。”
蘇田把車鑰匙拋過去。
戲總得做全套。
他在本叔這兒沒待太久。
太平間的冷氣隔著走廊就能嗅到。
至於身邊這位心腹，他從不擔心忠誠。
至於笑麵虎？那人從來不值得敬重。
太平間的白熾燈管嗡嗡低鳴。
蘇田剛要往裡走，差點撞上個肉山般的軀體。
襯衫紐扣被肚皮綳得發亮，金鏈子在脖頸勒出紅痕。
橫肉堆砌的臉上，那雙小眼睛先眯成縫，隨即扯出譏誚的弧度。
“喲，蘇田？”
肥仔超嗓門黏膩，“睡得香啊？老大出事這麼久才露麵，該不會在家開香檳慶祝吧？”
他湊近半步，酒氣混著汗味撲過來，“人該不會是你送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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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胖子跟笑麵虎的年頭比蘇田長得多。
刺紮在每句話裡。
都是紅棍，可肥仔超早把那個位置看作囊中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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