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司徒浩南忽然問。
金毛虎的指尖在桌麵上畫著看不見的圈。”按輩分排，該是肥仔超。”
“是嗎。”
司徒浩南嘴角扯了扯，不再說話。
他的視線落在關公像的底座上——那裡有片未擦凈的血漬，不知是哪次爭執留下的舊痕。
金毛虎察覺到他話裡的餘音，但沒追問。
空氣裡飄浮著陳年雪茄和檀香混合的氣味，這種味道總讓他想起殯儀館。
腳步聲再次響起。
這次是成群的、雜遝的聲響，像潮水漫過門廊。
為首的男人穿著剪裁過分的西裝，布料在肘彎處綳出細微的褶皺。
他身後跟著個鐵塔般的壯漢，每走一步，地闆都傳來沉悶的迴響。
蘇田在長桌前站定，陰影恰好覆住桌麵上那道深刻的劃痕。
門被推開時，蘇田整了整袖口。
廳裡站著的人，目光掃過來，像刀子刮過玻璃。
金毛那位隻擡了擡下巴，司徒卻多看了他兩秒，嘴角有極淡的弧度。
“兩位，久違。”
蘇田的聲音平穩，像在陳述天氣。
肥仔超是跟著進來的，身後晃著幾撮黃毛。
他瞥見蘇田那一身熨帖的西裝，鼻子裡哼出一聲笑。
“喲，賣鴨蛋的也學人穿袍戴冠了？”
他嗓門扯得高，話卻朝著另一邊飄，“金毛哥，浩南哥，這點小事還勞煩您二位親自來……”
金毛虎這次接了話茬，語氣裡摻著熟絡。
肥仔超順勢貼過去，眼角餘光斜斜地刺向蘇田，像贏了什麼似的。
兩人都沒坐。
椅子是留給虎的，他們還不夠格。
門又開了。
白頭翁和駱駝一前一後進來，滿屋子的人脊樑都挺直了幾分。
駱駝擺擺手，自己先落了座。
茶盞被傭人無聲地遞上，他抿了一口，才緩緩吐氣。
“笑麵虎的事，不能拖了。”
他指節叩了叩桌麵，“地盤空著，外人就會伸手。
五虎缺一，得有人頂上去。”
他的視線這時才落到站著的兩人身上，“你們是他手下最利的刀？”
肥仔超幾乎要撲上去，話裡裹著蜜與諂媚：“阿公您竟記得我……”
蘇田沒動，隻靜靜看著。
“今天隻到了兩虎。”
駱駝的目光轉向司徒與金毛，“你們覺著，誰合適？”
沙蜢先笑出聲：“我選肥仔超。
他跟得久，底下人也服氣。”
金毛虎沒說話，隻微微頷首。
前天夜裡那包厚厚的信封，此刻還在他抽屜裡沉著。
肥仔超嘴角剛要揚起——
司徒浩南的聲音卻截了過來：“我推蘇田。
能打的人，招牌才亮得出去。”
空氣忽然靜了。
茶煙裊裊裡，隻有駱駝摩挲袖口的細微聲響。
司徒浩南的嗓音在會議室裡先響起來，他手指敲了敲桌麵。”這個位子，得讓拳頭最硬的人來坐。”
他的目光落在蘇田身上，意思再明白不過。
早前本叔已經和他通過氣，他清楚這年輕人背後站著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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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對麵的金毛虎眉頭動了動，沒掩飾住臉上的意外。
他沒想到司徒浩南會站出來說這句話。
肥仔超那張圓臉上的肉立刻繃緊了，顏色也沉下去幾分，他嗅到了空氣裡不對勁的味道。
駱駝坐在主位上，左右看了看，顯出為難的神色。”一個能打，一個有資歷，”
他拖長了聲音，“你們各說各的理，這讓我怎麼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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