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仔往前蹭了一步，聲音壓低了些：“天哥，我有個朋友，剛從北邊過來，手底下很硬……他想跟您。
您看，方不方便見一見？”
“叫什麼名字？”
“何蘭仔。”
聽到這三個字，蘇田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街道流淌的車燈。”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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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樓下等著。”
“帶他上來。”
黃髮青年站在那兒，身形比旁邊那位壯實的同伴清瘦幾分。
發色在昏光下泛著淺金，很是紮眼。
肌肉的輪廓修長而緊實，肩背線條在簡單動作間透出一種經年累月的協調感。
尤其那雙手，指腹覆著一層厚繭，顏色深淺不一，絕非尋常勞作能留下的痕跡。
隻是他臉上沒什麼表情，目光低垂，顯得有些呆闆。
“以前做什麼行當？”
問話的是蘇田。
“天哥，我在北邊服過幾年役。”
聲音平直，沒有起伏。
旁邊星仔趕忙插嘴：“他是特種部隊出來的，天哥。
這人就這性子，話少，您多包涵。”
蘇田鼻腔裡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係統送來的人，或是路上偶然遇見的，於他並無分別。
世上的人本就各式各樣，有張揚外放的，自然也有這樣沉默如石的。
“玩過槍吧？”
“接觸過。”
黃髮青年點了點頭。
“啪”
的一聲輕響，一把黑色 被蘇田隨手擱在桌麵上。”拆開，再裝回去。
我看看。”
“需要看著拆，還是蒙眼？”
“隨你。
怎麼順手怎麼來。”
“好。”
槍一入手，青年周身氣息驟然變了。
先前的木訥瞬間褪去，脊背微微綳直，某種銳利的東西從眉眼間滲出來。
他快速檢視了一下槍身，隨即合上雙眼。
十指動作起來，快得幾乎帶出殘影。
金屬部件碰撞發出細碎的哢嗒聲，不到半分鐘，整把槍便化作一堆零件，在桌麵上依照拆解順序排列得一絲不苟。
全部拆完後，他依然閉著眼，雙手將那些零件嘩啦一下掃亂，然後才開始組裝。
指尖每次觸到冷硬的金屬，都能在瞬間將其歸位。
組裝比拆卸多花了些時間，但整個過程流暢得如同呼吸。
這手藝確實漂亮。
蘇田想，把港島那些號稱玩槍的混混全攏到一塊，恐怕也找不出幾個能做到這地步的。
“還行。”
蘇田開口，“想不想去放幾槍？”
“聽天哥安排。”
青年放下槍，那股淩厲氣勢頃刻消散，又變回那副沉默寡言、甚至有些遲鈍的模樣。
原本今晚並沒這個打算。
但遇上這麼個人，蘇田忽然起了興緻。
把場子交給那個壯實漢子照看後，星仔開車，載著兩人駛向元朗郊外。
元朗不如九龍繁華，入夜後燈火稀疏，尤其這片廢棄工廠區，白天都人跡罕至，夜裡更是靜得隻剩風聲。
試槍總得有個目標。
星仔離開酒吧時，往後備箱塞了幾箱空酒瓶。
按蘇田吩咐，他把瓶子三個一組，分別擺在二十米、五十米和百米開外的地方。
酒瓶在二十米外已縮成拇指蓋大小，到百米處，更是融進夜色裡，隻剩一點模糊的輪廓。
今夜月光稀薄，除了車燈暈開的一小片昏黃光域，四周儘是濃稠的黑暗。
難度不言而喻。
“有把握嗎？”
蘇田側頭問。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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