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
船剛離岸，引擎聲攪碎海麵的平靜，他就摸出電話，撥給了肥屍和三眼。
“查得怎麼樣？”
他問，眼睛望著遠處逐漸模糊的山影。
門被推開時，烏鴉正攤開手腳陷在沙發裡。
聽見腳步聲，他隻掀了掀眼皮，目光像鈍刀刮過蘇田全身。
“原來你就是笑麵虎最後收的那張牌。”
烏鴉從喉嚨裡滾出一聲笑，“都說你生意做得精明，今天見了才明白——是生了張能哄人的臉。
那些出手闊綽的太太們，沒少照顧你生意吧？”
星仔的拳頭瞬間攥緊，指節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嘴巴放乾淨點。”
他往前踏了半步，聲音壓得很低，“看看你現在坐在誰的地方。”
烏鴉沒看他，隻盯著蘇田。
“主子還沒吭聲，狗倒先叫了。”
他歪了歪頭，“蘇田，你平時就這麼縱著手下亂吠？”
蘇田擡手，掌心輕輕按在星仔肩頭。
年輕人繃緊的肌肉緩緩鬆弛下去。
包廂裡隻剩下空調低沉的嗡鳴。
蘇田走到烏鴉對麵的單人沙發坐下，兩條腿交疊，手肘支在扶手上。
“烏鴉哥今天專程過來，總不會隻是為了誇我這張臉。”
他語氣平靜，像在討論天氣，“聽說你一早派人出去打聽消息——連我那天晚上幾點回家、路上拐了幾個彎都問得清清楚楚。”
烏鴉咧開嘴，露出被煙漬浸黃的牙齒。
“笑麵虎死得蹊蹺，做兄弟的，總得弄明白。”
他往前傾身，手肘撐在膝蓋上，“那晚你在鼓浪酒吧待到打烊，出門直接回了家，路上沒停過——這是你手下人說的。
可偏偏笑麵虎咽氣的時候，手法乾淨得不像生手。”
他頓了頓，目光像鉤子。
“請那種水準的辦事人，價錢可不低。
但我查過你的賬，最近既沒大筆支出，也沒見你手頭緊。”
蘇田聽著，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木頭表麵傳來細微的震動。
“所以烏鴉哥是覺得，我該提前三個月開始攢錢，還是該找財務公司借一筆？”
他忽然笑了，“或者你覺得，我這種靠臉吃飯的，連認識幾個專業朋友的門路都沒有？”
烏鴉的表情凝滯了一瞬。
窗外傳來摩托車引擎的轟鳴，由遠及近，又撕裂空氣般遠去。
蘇田等那聲音徹底消失，才繼續開口。
“明天就是出殯的日子。”
他站起身，走到酒櫃前，取出兩隻玻璃杯，“訃告已經發到各個社團手裡。
場麵我會安排妥當，不讓外人覺得東星連送最後一程都捨不得花錢。”
琥珀色的液體注入杯中，冰塊碰撞出清脆的響聲。
他遞了一杯給烏鴉。
“至於笑麵虎到底是誰送走的……”
蘇田舉起自己那杯，對著燈光看了看，“烏鴉哥要是真有興趣，不如等明天儀式結束，我陪你慢慢查。”
烏鴉沒接那杯酒。
他盯著蘇田看了很久，忽然站起身，皮沙發發出洩氣般的摩擦聲。
“行。”
他扯了扯嘴角，“明天我會到。”
走到門口時，烏鴉又回頭看了一眼。
“你比笑麵虎有意思。”
門關上後，星仔立刻壓低聲音：“他在懷疑您。”
“讓他懷疑。”
蘇田把沒送出去的那杯酒慢慢喝完。
液體滑過喉嚨，留下灼熱的痕跡。”有時候人查得越仔細，反而越不敢輕易下結論。”
杯底落在茶幾上，發出沉悶的叩擊聲。
他想起半小時前接到的消息——笑麵虎出殯的流程已經安排妥當，賓客名單也確認完畢。
該有的排場都會有，該給的體麵一樣不會少。
畢竟在所有人眼裡，他是笑麵虎一手提拔起來的人。
哪怕他們心裡都清楚，那老傢夥從來沒真正信任過任何人。
走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最後停在門外。
“天哥。”
推門進來的是阿熊，額頭上覆著一層薄汗，“烏鴉的人剛才在樓下轉了一圈，現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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