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院子時，晴雯早在門邊候著了。
一見他回來，她先下意識迎上前兩步，隨即又像想起什麼似的，止步故意闆著臉道：
“總算知道回來了，我還當爺在那邊吃茶說笑，樂得連院門都忘了呢。”
賈玄隻覺得她嬌憨可愛，唇角微彎：“怎麼，等急了？”
“誰等你，不過是怕茶冷點心幹，白費我功夫。”
晴雯嘴上不服軟，目光卻已把他上下打量一遍，確認他安然無恙。
賈玄也不多逗她，隻道：“席散得晚了些。”
晴雯嬌哼一聲，轉身道：“那便先進來吧，晚膳給你溫著呢。”
賈玄進了書房，簡單用了些東西，待院裡人都漸漸歇下後，這才獨自立到窗前。
夜色漸深，一股風從兩府相隔的迴廊與花木間慢慢穿過，吹得窗紗微微一動。
從那宴席上，以及在回來的路上，賈玄就覺得寧國府那一頭，不知為何，總有一絲極淡的異樣氣息浮過來。
那氣息很淡，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香氣，腥臭中帶著甜香。
聞者聞者，賈玄的腦海中忽然浮現出剛剛別離的溫柔寧靜的李紈，又浮現出那風韻十足的鳳辣子……
緊接著詭力微微一震，賈玄瞬間清明。他擡手給了自己一巴掌，暗罵道：“該死的曹賊！”
這這股氣息真是古怪，像是在調動他人情慾，聞過後隻覺得氣血翻湧，心神不寧……
正這時，外頭忽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
賈玄眸擡手一拂，窗縫裡悄無聲息地滑進來一枚極薄的紙條。
他將紙條夾在指間，展開一看，隻見上頭隻寫了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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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寧國府。”
這是六扇門遞來的消息，先前榮恩宴推遲一事也是如此傳過來的。
賈玄正思量著，身後忽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身後傳來輕淺腳步聲，晴雯披衣站在門邊，鬢髮微鬆，帶著睡意：“爺，怎還不睡？”
“你怎麼起來了？”
晴雯神色不自在：“睡著心裡發躁，像有火堵著，喝了涼茶也沒用，見你屋亮著便來看看。”
賈玄心知，晴雯雖未修行但心思靈敏，此處又離得寧國府近，最容易被寧國府的詭異氣息影響。
隻見她麵色泛紅，眼帶嫵媚，呼吸都帶著幾分不穩。
賈玄上前半步，手指凝出一絲詭力，空氣中一股墨香浮現，然後輕輕颳了刮她鼻尖，讓她靜心凝神。
他伸手替晴雯攏了攏外衣，低聲道：“不是你自己的事，今夜風不對勁，你回去把窗關嚴些，別再吹了。”
晴雯被他這動作弄得臉更紅了，但原本那點莫名的煩亂倒真散了幾分，但嘴上仍犟：“少唬人。”
“聽話。”
見賈玄語氣沉靜，晴雯便乖乖溫順應下，隻是臨走前還是忍不住小聲問道：“爺，是不是又出事了？”
賈玄並未直答，隻道：“這兩日你少往兩府交界那幾處廊下去，其他無事，有我在呢。”
晴雯一聽，原先那點含糊的旖念漸漸散去，整個人都清醒了幾分：“我知道了。”
說完，她又擔憂道：“爺，那你也小心點。”
待她走後，賈玄重新立到窗前，望向寧國府方向。
寧國府那邊的東西影響範圍似乎不小，竟能隔著院牆撩動人心情慾。
想到這裡，賈玄心裡已先有了一個最直接的懷疑方向。
賈珍、賈蓉。
書中寧國府那父子兩個，本就不是省油的燈。
若寧國府真如榮國府這般又有無麵菩薩，又有墨魘，那寧國府裡真藏了什麼見不得光、又與男女之事有關的東西，十有八九繞不開他們。
隻是不知，這東西究竟隻是他們私下荒淫無度的玩意兒，還是另有更深的用處。
賈玄眸色微深，一個試探的計劃，已在心中緩緩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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