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馬車駛入那片白霧的時候，他們應該就已經被無聲無息地拽進了一場量身定製的、由潛意識雜糅而成的幻境之中。
賈玄前世對畫作沒什麼研究，在他的潛意識裡能代表絕世畫作的，其中一個便是耳熟能詳的《蒙娜麗莎》。
所以，這個構建幻境的詭異，便生硬地從他的記憶裡挖出了這幅畫，擺在了這裡。
“公子，您怎麼不說話了？”
劉伍湊了上來，那張諂媚的臉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扭曲：
“這麼好的水墨畫，咱們趕緊掏錢買下吧！您不是帶了足足的銀票嗎？”
“是啊，公子，買下它吧。”李儒也擡起頭，死死盯著賈玄。
“好啊。”賈玄慢條斯理地開口，“既然是絕世名畫，本公子自然要買。”
話音未落，一把黑色鎏金戒尺，已憑空出現在他掌中。
尺身烏沉，金紋細密，方一現形，四下空氣便墨香驟起，瞬間壓過了這滿屋腐舊的紙黴味。
墨魘本就屬於精神與實體的存在，在這幻境之中剛好可以大展神威。
他一步踏前，手中戒尺挾著濃烈詭力，悍然斬下！
轟！
那幅掛在牆上的“蒙娜麗莎”首當其衝，連同四周的長案、燈火，猛地爆開。
“公子！您這是做什麼呀！這可是絕品水墨畫啊！”
劉伍發出尖細而怪異的叫聲。
一旁的白洛、王虎也同時扭曲起來，五官像融蠟般向下滑落，皮肉蠕動不休，嘴裡卻仍機械地重複著先前的話。
“水墨畫？一群連水墨和油彩都分不清的假貨，也配在這裡跟我談畫？”
賈玄眼神冷厲如刀，“武道意誌”也瞬間展開。
武夫練體，亦練心。
一股無垢的武意衝天而起，瞬間將四周籠罩其中，加速了幻境的崩潰。
“給我破！”
賈玄再度揮尺！
這一次，目標直指“李儒”。
“你——找——死——”
李儒終於不再偽裝。
那張原本還算清秀文弱的臉，在這聲厲吼中驟然龜裂，皮膚像幹透的舊牆皮般層層剝落。
他的十指猛然張開，指甲瞬間暴長，化作十根枯枝般的黑色利爪，狠狠抓向賈玄胸口！
同時，牆上所有的仕女圖紛紛炸裂，一個個人影從畫卷中掙脫出來，尖嘯著撲向賈玄！
“轟——！！！”
賈玄將真氣灌入戒尺之中，黑金色的光芒在這狹窄畫鋪中陡然炸開。
沖在最前的人影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那股狂暴到近乎不講道理的力量直接撕成了飛灰。
“你怎會——”
李儒隻來得及吐出半句，整個人便被戒尺正麵劈中。
哢嚓！
他的胸口被從中間生生扯開，裂縫一路蔓延到脖頸、臉頰，連那雙黑洞般的眼睛也在迅速布滿裂紋。
清脆的碎裂聲在四麵八方響起。
賈玄頭頂的屋頂、腳下的青磚、四周的牆壁，就像是一麵被鐵鎚砸中的巨大鏡子，布滿了一道道恐怖的裂紋。
裂紋中透出外麵無盡的黑暗。
“嘩啦——！”
隨著最後一聲巨響，整個畫中界徹底崩塌，化作漫天飛舞的碎片……
“呼——！”
現實世界中，西山腳下，濃霧深處的一荒廢的小院裡。
停在原地一動不動的青篷馬車內，賈玄猛地睜開了雙眼，劇烈地喘息著。
他的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貼身的錦袍已經被汗水完全浸透。
賈玄深吸了一口氣，立刻感受到了體內真實存在的充沛氣血，以及識海中那本再次散發出幽幽光芒的“詭冊”。
果然是幻境。
他立刻轉頭看向馬車上的三人。
劉伍臉上掛著極其諂媚的笑容，整個人對著空氣點頭哈腰，嘴唇不停開合，像是在給誰拍馬屁。
白洛則是眉頭緊鎖，似乎在幻境中遭遇了什麼強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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