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說。”
賈玄看著周氏麵色不對，原本漫不經心的神色漸漸收斂，他放下手中的茶盞，身子前傾，語氣中透著一絲凝重：“可是出了什麼事？”
若是放在往日，他對於這些奇聞怪事，雖有些忌諱，但大多數不過是當作茶餘飯後的故事聽聽，好給他籌備許久的《聊齋誌異》攢些素材。
可如今既知這世間有詭異橫行，哪怕是一絲風吹草動，也足以讓他小心應對。
周氏嘆了口氣，眉頭緊鎖，壓低聲音道：
“是鄰村你石嬸兒，你也是知道的，她與我關係不錯，平日裡經常來往”
“雖然她家孤兒寡母，就靠著幾畝薄田過活，但她性格堅韌自強，勤勞肯幹，日子過得也算安穩。”
“可上個月也不知撞了什麼邪，她那老實巴交、隻會種地的兒子竟在城裡賭坊欠下了一屁股債。她那兒子咱們也見過，憨頭憨腦的，怎麼可能去賭錢？”
“後來她家田產被人強佔了去抵債不說，第二天，她那小女兒也被幾個兇神惡煞的小廝強行擄走，說是送去大戶人家裡享福。”
“石嬸？”賈玄聞言微微蹙眉，這石嬸無論是原主記憶裡，還是在那備考一年多的日子裡，他都是見過的。
石嬸為人和善，當初聽說他生病了，還特地來探望過，甚至把自家養了多年的母雞都殺了給賈玄燉湯喝。
石嬸那兒子也見過，叫石大牛，確實是憨厚老實的性子，一見人就臉紅，但手腳麻利，力氣也大得很。
當時還開玩笑說，以後等賈玄當官了，就讓他跟著賈玄做長隨呢。
至於石嬸的女兒，賈玄倒是沒見過，隻聽石嬸提起過幾次。
“那後來呢？”賈玄連忙追問道。
周氏麵露不忍，繼續說道：
“後來一天傍晚，你石嬸兒就帶著她那個兒子找上門來求我做主幫幫他們。”
“我一聽這事便一口應下來，讓他們先回去等信，會托那幾個丫鬟去賈家那邊打聽一番。”
說到這裡，周氏的眼睛突然紅了，眼淚也跟著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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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後悔啊……我為什麼那會不讓他們留在這啊！要不然……要不然……”
賈玄見周氏傷心得厲害，急忙上前輕拍她的背安撫道：“娘，莫要傷心，都過去了。”
過了許久，周氏的情緒才平復下來，聲音顫抖地繼續道：
“後來，你石嬸兒回去後的隔天一早，鄰村就傳來消息，說是她和她兒子……雙雙都瘋了！”
“瘋了？”賈玄手一頓，眉頭微皺。
“是啊，聽說渾身骨頭都往外凸起，皮肉也包不住，模樣恐怖得嚇人！見人就撲咬，村裡的人嚇得沒了辦法，隻得報了官。”
“最後……最後據說他們母子倆被幾個穿著黑色官服的衙役當場打死了，屍體也被擡走了。”
“同時官府還下了封口令，說任何人不得外傳此事。”
周氏說完，又繼續抹起淚來。
賈玄聽到這裡，關於石家母子的畫麵瞬間在他腦海中具象化。
渾身骨頭突兀凸起，見人就咬。
這景象，與那日小巷中，他與傅秋芳聯手對付的詭異之物“橫骨”何其相似！
當時周邊的百姓也差點被異化成了這般模樣，六扇門還給他們命名為“債奴”。
“金陵府居然有橫骨作祟？”賈玄喃喃自語，“隻是不知道，這次遇到的，究竟是子骨，還是母骨。”
不過賈玄沒有輕舉妄動，而是先將周氏安排好休息後，便悄無聲息地來到了院外的大樹下。
“大人！”劉伍從樹上跳了下來。
“讓你查的那幾個官差，查得怎麼樣了？”賈玄問道。
方才他聽完周氏的話，便暗中派劉伍去查了此事。
“回大人，您說的那幾個官差是我們六扇門的人，駐金陵府。”劉伍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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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玄點了點頭，繼續問：“那母子二人屍體可在那？”
“回大人，屬下無能，對方對此事極為忌諱，雖然屬下明裡暗裡都打聽過，但卻一無所獲，最後還被趕了出來。”
“說你是六扇門的人也沒用？還被趕了出來？”賈玄皺起了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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