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真怕何大清記仇啊。何大清是個廚子，手巧人緣好，真要是記恨上了，以後在這院裡怎麼做人？
打了足足有十幾下，直到許大茂屁股上紅了一大片，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許富貴才氣喘籲籲地停下手，一屁股蹲在地上，雙手抓著頭髮，整個人頹然不已。
他擡起頭，臉上的肌肉都在抽搐，對著何大清夫婦，又是鞠躬又是作揖，聲音都帶著顫音：
“大清他叔，他……他嬸子，我這是養了個逆子啊！我許富貴在院裡混了這麼多年，臉都讓這小兔崽子丟盡了！”
他說著，擡手又要去打自己臉，何大清連忙拉住：“大過年的，幹啥？孩子知錯了就行，彆氣壞了身子。”
“不行！”許富貴猛地直起腰，眼神突然變得很堅定，也透著一股狠勁，“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不打他長不出記性，以後這院裡誰還看得起我們？”
他轉頭看向還在哭嚎的許大茂，眼神狠厲：“大茂，給我跪那兒！給何叔何嬸磕三個響頭！今天不磕完，你今晚就別吃飯了，就在這院裡跪著反省！”
許大茂嚇得魂都沒了，連忙連滾帶爬地跪到地上，雖然還在抽噎，但還是恭恭敬敬地給何大清夫婦磕了三個響頭，額頭磕在地上“咚咚”響：
“何叔，何嬸，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這一下，全院的人都看明白了，許富貴是真急了，也是真要給何家一個天大的麵子。
何大清看著這一幕，嘆了口氣，沒再追究。而許富貴回到屋裡，第一件事就是翻箱倒櫃找出家裡僅存的幾個白麵饅頭和一點紅糖，塞給何母，紅著眼圈道：
“他叔，他嬸子，東西不值錢，是我們的一點心意。這逆子，我們回去一定嚴加管教，絕不讓他再給你們添麻煩！”
許大茂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冰涼的地麵，哭聲漸漸低了下去，隻剩下一抽一抽的哽咽。屁股上火辣辣的疼，可他更怕的是爹那副要吃人的眼神，還有周圍街坊鄰居一道道落在身上的目光——有惋惜，有鄙夷，有看熱鬧，每一道都紮得他渾身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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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富貴還在氣頭上，胸膛劇烈起伏，指著許大茂，聲音沉得像塊鐵：
“今天這事，我不護短。何家剛遭了大事，你去偷人家一口吃的，那是缺德帶冒煙。今天要不是你何叔大度，我非把你腿打斷不可！”
許母在一旁抹著眼淚，又心疼兒子，又臊得慌，拉了拉許富貴的胳膊：“行了，孩子知道錯了，別再嚇他了……”
話沒說完，自己先哽咽住了。她平日裡對許大茂也算嬌慣，總覺得孩子機靈點不是壞事，可萬萬沒想到，這機靈勁兒全用在了歪路上。
何大清看著許家夫婦又是賠禮又是罰孩子，心裡那點火氣也散得差不多了。他擺了擺手，語氣緩和下來：
“富貴，嫂子，真不用這樣。孩子還小，饞嘴不懂事，說幾句教一教就行了，東西也沒多少，不值當這麼動氣。”
何母也跟著勸：“是啊，快把孩子拉起來吧，地上涼，別再凍病了。以後好好看著，別再讓他幹這種事就成。”
許富貴卻梗著脖子，硬是要把這份歉意做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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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錯了就是錯了，就得認，就得罰。今天不給他長個記性，明天他還敢闖更大的禍。”
說著，他狠狠瞪了許大茂一眼，“還愣著幹什麼？跟我回家！今天晚飯別吃了，好好在屋裡反省一夜！”
許大茂哆哆嗦嗦地從地上爬起來，兩條小腿發軟，走路一瘸一拐，屁股疼得不敢用力坐，隻能微微撅著。他不敢看何雨柱，也不敢看圍觀的人，埋著頭，像隻鬥敗的小公雞，被許母拽著，灰溜溜地回了屋。
院門一關，屋裡立刻傳來許富貴更低更沉的訓斥聲，夾雜著許大茂斷斷續續的哭聲，不大一會兒，就徹底安靜了下來。
圍觀的街坊見沒了熱鬧，也三三兩兩地散了，邊走邊低聲議論。
“這大茂，真是聰明沒用對地方……”
“許師傅也是要臉麵的人，這回臉算是丟盡了。”
“何家剛辦完喪事就遇上這事，也真是夠糟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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