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弟?」
沈賢的聲音,將沈墨翻湧的思緒驟然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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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眼時,對方已是端杯含笑:
「來春你我兄弟將同赴京師科場。二哥在此,預祝你我二人皆能儘心竭力,不負所學。請。」
沈墨按下心頭紛亂,同樣舉杯,「謝二哥吉言,弟自當勉力。」
兩人各自飲儘。
一旁的沈明微看得銀牙暗咬,忍不住拽了下沈賢的袖子:
「二哥,你何必對他……」
沈賢側目,淡淡掃了她一眼,沉聲道:
「明微,安分些。再敢胡鬨,你上月求而不得的那套《花間集》孤本,便不必再想了。」
沈明微臉色一白,悻悻地抿緊了唇,狠狠瞪了沈墨一眼。
酒過三巡,席上氣氛漸濃。
沈昭烈麵頰泛著薄紅,看向陸觀瀾,笑道:
「陸大人,本王長子沈玉於武道尚有幾分天賦。
大人武功卓絕、名動朝野,不知可否趁此良機,點撥他一二?」
陸觀瀾笑嗬嗬拱手:
「王爺謬讚了。
下官這點粗淺功夫,在玄鏡司中不過是雕蟲小技,實在不值一提。
我們指揮使嶽大人,那才是已臻化境的蓋世強者。」
「陸大人過謙了,」
譽王笑容不變,「嶽指揮使自是國之柱石,但陸大人的武學造詣,本王亦是素有耳聞,絕非尋常武者可比。」
就連一旁的杜衡也笑著幫腔:
「下官雖不通武道,但也久聞玄鏡司北鎮撫使的赫赫威名。
陸大人便莫要推辭了,也讓下官開開眼界。」
陸觀瀾見推脫不過,隻好笑著應承下來:
「王爺與杜大人再這般說,下官可真要無地自容了。
不過,指點談不上……沈大公子年少英才,互相切磋印證罷了。」
此時,旁桌的沈玉早已按捺不住,聞言立刻起身,抱拳行禮:
「請陸大人指教!」
陸觀瀾笑看他:「沈大公子,你主修的是?」
「回陸大人,晚輩習劍。」
「好,那便請大公子演練一番,不必拘束。」
「是!」
沈玉領命,轉身掠至堂外空地,掣劍出鞘。
霎時間。
劍光霍霍如匹練橫空,凜冽劍氣凝而不散;
足下步伐沉穩,進退之間遊刃有餘,每一劍劈出都帶著破風之勢。
沈墨凝神看去,心中暗凜:
好淩厲的劍招!
根基紮實無比,真氣澎湃圓融……
這沈玉年僅二十,竟已半隻腳跨入七品門檻。
這般武道天賦,的確稱得上驚才絕艷。
當然,這其中除了他自身根骨絕佳,更離不開譽王府的海量資源堆砌。
一套劍法施展完畢。
沈玉氣息微促,收劍抱拳回禮,目光灼灼地望向陸觀瀾。
陸觀瀾略一沉吟,點評道:
「大公子劍勢堂皇正大,根基紮實無虞,真氣淬鏈得也頗為精純,可見下了苦功。隻是……」
他微微一笑,「劍者,凶器也,亦為心器。
你的劍,守禦有餘而攻伐不足,少了一分『險中求勝』的決絕。
須知,劍道之上,一味退守非但換不來海闊天空,反倒會將自身空門儘數暴露給對手。
日後練劍,不妨多思『絕境』二字。
悟透了,你的劍才能真正生出鋒芒。」
聞言,沈玉渾身劇震,宛如醍醐灌頂,當即深深一揖到底:
「晚輩受教,謝陸大人指點!」
譽王見狀,臉上露出欣慰之色,舉杯向陸觀瀾示意:
「多謝陸大人悉心點撥,本王代玉兒敬你一杯。」
這一幕,讓旁桌的沈雲瑤看得是目露欣喜,臉上笑意盈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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