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一名護衛牽來一條通體玄黑的細犬。
那犬肩高近膝,四肢精瘦,一雙琥珀吊睛寒光懾人,喉間滾動著低沉的嗚嗚聲,利齒在雪光下泛出森白。
另一名護衛手中還小心托著件水綠色貼身小衣。
榮芳冷聲道:「讓它先聞聞三少爺周身,可曾沾染秋月的氣味。」
破障犬垂首深嗅小衣,喉中發出沉悶一響,隨即被牽至沈墨身畔。
它繞著沈墨嗅了兩圈,鼻息細密急促,最終昂首短吠一聲,便垂頭靜立。
「看來三公子身上乾淨得很。」
陸觀瀾悠悠道。
榮側妃眉頭緊蹙:
「定是他使了遮掩的法子……無妨,找到人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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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向黑犬,「去,尋這氣味主人!」
破障犬鼻翼猛搐,眼中凶光驟亮,低吼一聲便疾射而出。
眾人緊隨其後,七拐八繞過數條街巷,停在一處院門前。
「汪汪汪…」
破障犬忽地人立而起,朝著門縫激烈狂吠起來。
那吠聲短促如裂帛,一聲疊著一聲,混著刨抓門板的刺響,在冷寂的雪巷中盪出陣陣回音。
「破門!」
榮芳厲喝。
「哐啷!」
護衛一腳踹開木門。
院內積雪覆地,一片刺目的褐紅凝結在白雪之上。
一具無頭女屍僵臥其中,衣著正是秋月清晨所穿。
榮芳麵色驟變,眼中寒光直刺沈墨:
「孽障!你竟敢殺人滅口!」
沈墨背脊挺直:
「破障犬已證我身無秋月氣息。且我一介文弱,何以令人死狀如此?」
「定是你雇凶所為!」
榮芳聲尖如刃,「你早在此設伏,誘她前來意圖不軌。她抵死不從,你便令凶手下此毒手!」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沈墨怒極反笑,「我月例微薄,何以雇凶?即便身上有銀子,我一個深居簡出的庶子,又從何結識凶手?」
陸觀瀾此時已斂去笑意,蹲身細察。
片刻後。
他眉峰緊鎖:「頸骨折斷處乾脆利落,顱骨粉碎而非切割,乃是被雄渾掌力或重器一擊震碎。
血跡呈放射狀,凶手出手時,死者應是站立姿態。」
他站起身,撣了撣衣袖:
「能做到一擊斃命、不留掙紮痕跡……凶手武道實力,至少六品。」
他轉而看向榮芳,
「側妃既有破障犬,何不讓它嗅辨此地殘留氣息,追出真凶?」
榮芳一怔,立命護衛引犬嗅查。
破障犬鼻尖貼地,在院中急促嗅探,循著氣味反覆兜轉幾圈後,忽然昂首對著空中狂吠不止,卻始終未向外追出半步。
「這……這是何意?」
榮芳愕然,「莫非凶手飛天而走不成?」
她咬牙喝道,「搜!仔細搜這院子,看有無其他線索!」
護衛應聲散開。
不多時。
一名護衛自正屋疾步而出,手中捧著一卷薄皮:
「側妃,在床榻褥墊下發現此物!」
榮側妃接過薄皮,當即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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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此物,陸觀瀾眸光驟凝。
那薄皮質地,分明就是北狄王庭的密令製式。
身為玄鏡司北鎮撫使,他經手過不知多少北狄暗諜,隻一眼便足以確認。
「榮側妃,且慢!」
他聲音陡然沉冷,身形一晃便攔在榮側妃身前,語氣肅然,「這是北狄密信。按律,凡涉敵國諜報之物,需由玄鏡司先行勘驗!」
「北狄密信?!」
榮芳指尖一顫,臉上血色倏然褪儘。
陸觀瀾根本不給她反應的餘地,劈手奪過羊皮展開。
目光飛快掃過密文,他臉色也跟著一寸寸沉了下去,再抬眼時,眸中已凝滿寒霜。
杜衡見狀,上前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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