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午時。
京城,禦書房。
文璟帝閉目靠於龍椅,眉宇間倦意深重。
一名青衣小太監正垂首為其輕揉肩頸。
曹謹悄然步入,行禮後低聲道:
「萬歲爺,玄鏡司北鎮撫司急遞,星夜送到的。」
文璟帝眼皮微抬,伸手接過那封火漆密信。
拆開後,目光掃過紙麵,他原本倦怠的神色漸漸有了變化——
先是凝神,繼而眉宇微展,最後唇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半晌。
他將密信輕擱案上,搖了搖頭:
「老四這個庶子……倒有點意思。」
他看向曹謹:「前幾日杜衡讚其獻策『藏鋒示弱、虛實相濟』。
今日連陸觀瀾都親自上書,說他『洞悉敵謀,力破北狄暗樁』,為其請功。」
曹謹適時躬身,溫聲道:
「陛下聖明燭照。
能得杜、陸二位大人青眼,想來譽王三公子確有過人之處。」
「過人之處……」
文璟帝重複這四個字,指節在龍椅扶手上輕叩兩下,「看來,朕前日的賞,還是薄了。」
略作沉吟,問道:
「派去青州的人,動身了麼?」
「回萬歲爺,原定午後啟程。」
「還是你去吧。」
文璟帝道,「替朕走一趟青州,親眼瞧瞧這個沈墨。
前日獎賞照舊。
若此子確有過人之處,那便……」
他頓了頓,聲緩而沉:
「賜麒麟補服一襲,玉帶一圍。
另,因其協破北狄諜探有功,準其入北鎮撫司掛百戶虛銜,不領實職,享俸祿。」
曹謹心中微凜。
麒麟補服是超品勛戚,或立殊功者方可蒙賜的殊榮;
掛職北鎮撫司百戶更是意味深長——
雖為虛銜,卻意味著名字入了天子親軍名冊。
他連忙深深一揖:
「老奴遵旨。定將陛下天恩,妥帖傳達。」
文璟帝擺了擺手,重新闔上雙眼。
……
青州,陸安巷小院。
角落處,炭火正旺,架上的肥羊烤得滋滋冒油,焦香瀰漫。
老黑立在石台邊沿,金瞳緊鎖羊肉;
破障犬伏在它腳邊,尾巴急急拍打,口水已流了一地。
沈墨剛片下一片焦酥的羊肉,識海驟震:
【感沐天恩,得高位者賞識,淬鏈值+5000】
【當前淬鏈值:14558】
「嗯?又來?」
沈墨動作微滯,隨即眸光一閃,瞬間通透。
昨日才剛拿下張津,今日消息便已跨越千裡,直抵天聽。
玄鏡司這辦事效率,當真恐怖。
隨後,沈墨眼神變得灼熱。
原本預估還需苦修數日,才能攢夠突破八品的淬鏈值。
沒想到,接連兩日的巨額賞賜,竟直接將時間縮短了大半。
沈墨迅速片下兩大塊腿肉分給二獸,自己草草吃過幾口,便抹淨手回到院子空地。
修煉,繼續。
……
時光轉瞬而逝。
第三日深夜,月隱星稀。
當淬鏈值達到【25600】的剎那,院中掌風驟止。
沈墨閉目凝神,心神沉入識海。
突破,就在此時。
「嗡——」
混元胎如銀河倒懸,瘋狂旋轉,瞬間將周身磅礴內勁吞噬一空。
精血、內勁與先天元炁在胎中劇烈碰撞,宛如金鐵重入洪爐,被無形道火瘋狂錘鍛、提純。
這,便是煉精化氣!
下一瞬。
新生的混元真氣如狂龍出海,自尾閭關驟然衝起。
哢嚓、哢嚓。
二十四節椎骨次第亮起,竅穴貫通之聲輕響不絕。
真氣一路勢如破竹,行至玉枕關時僅微滯半息,便裹挾著先天元炁轟然直衝靈台泥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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