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嘴唇微微嘟著，像一隻被欺負了的小貓，又可憐又可愛。
“很好看。”蘇瑤說，語氣真誠得不像是在恭維。
林塵的嘴唇顫抖了一下，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低下了頭，什麼都沒說。他的腳趾在鞋子裡又蜷縮了一下，高跟鞋的鞋跟在地闆上輕輕磕了一下，發出“咯”的一聲脆響。
蘇瑤從袖中取出一張紙，展開，放在桌上。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字跡娟秀，排列整齊，一看就是花了心思寫的。林塵好奇地湊過去看了一眼，然後他的臉色從紅變白，從白變青，從青變紫。
“這……這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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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規矩。”蘇瑤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
林塵低下頭，仔細看那張紙上的內容。第一條：每天早上，師尊需親自到主人房間叫主人起床。聲音要軟，表情要乖，不得敷衍。第二條：師尊需提前為主人準備早餐，主人未動筷前，師尊不得進食。第三條：用餐時，師尊需先詢問“主人，我能不能吃飯”，並擺出可愛的表情，經主人同意後方可進食。第四條：每日午時、酉時，師尊需主動向主人請安，並稱呼“主人”。第五條：每晚睡前，師尊需到主人房間道晚安，稱呼“主人”，並等待主人回應後方可離開。第六條：師尊在外界不得暴露與主人的主僕關係，但私下必須嚴格遵守以上所有條款。
林塵看完最後一條，擡起頭，看著蘇瑤。他的眼睛已經變成了蚊香圈——不是真的蚊香圈，而是那種瞳孔渙散、沒有焦點、像是靈魂已經離開了身體的眼神。他站在那裡，嘴巴微微張開，嘴唇在顫抖，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師尊？”蘇瑤歪了歪頭。
林塵沒有反應。
“師尊？”蘇瑤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林塵的身體晃了一下，然後“咚”的一聲，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不是暈倒，是癱倒——他的腿軟了，撐不住身體，整個人像一灘爛泥一樣軟在了地上。女僕裝的裙擺鋪在地上，像一朵被踩扁的黑色的花，高跟鞋歪在一邊，白絲襪上沾了一點灰。
蘇瑤低頭看著他，嘴角彎起一個溫柔的弧度。她蹲下來，伸手幫他把歪掉的蕾絲髮箍扶正，又拍了拍他裙擺上的灰。
“師尊，女僕裝還沒有條件呢。”
林塵躺在地上，看著天花闆，眼神空洞。他的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七天，七天很快就過去了。七天，很快就過去了。七天……他閉上眼睛，把臉埋進手臂裡。
蘇瑤沒有催促他站起來，也沒有安慰他。她就蹲在他身邊，安靜地等著。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地闆上，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一起，像是融成了一體。過了很久，林塵慢慢坐了起來。他的頭髮亂了，發箍歪了，裙子上全是褶子，整個人看起來像一個被揉皺的紙團。他擡起頭，看著蘇瑤。
“化妝就不用了……對吧？”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期待，像是一個已經被判了死刑的人，還在幻想最後關頭能有奇跡發生。
蘇瑤看著他，嘴角彎起一個弧度。她從袖中取出了化妝盒，打開，粉底、腮紅、眼影、眉筆、口紅，一應俱全，在晨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林塵的期待碎了一地。
“師尊，賭約裡沒有說不可以化妝。”蘇瑤的聲音溫柔得像在哄孩子，“而且，師尊昨天化妝之後很好看，弟子覺得，女僕裝配上妝容才完整。”
林塵張了張嘴，想說“賭約裡也沒有說可以化妝”，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因為他知道，和蘇瑤講道理，他從來沒有贏過。他認命地閉上了眼睛，把臉朝向蘇瑤的方向，像一個等待行刑的犯人。
蘇瑤拿起粉底，用小刷子蘸了一些，輕輕點在他的臉上。動作很輕很慢，像是怕弄疼他。粉底均勻地鋪開，然後是腮紅、眼影、眉筆、口紅。每一個步驟都一絲不苟，每一筆都恰到好處。她畫得很認真，比昨天還要認真，因為今天是正式的第一天，女僕裝已經穿上了，妝容必須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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