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聽不見
清晨，天色蒙蒙亮。蘇瑤坐在自己房間的床上，被子整整齊齊地疊放在一旁，衣裙穿戴整齊，長發用玉簪挽起，妝容精緻，顯然已經等了有一會兒了。她的目光落在緊閉的房門上，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她在等。
“砰砰砰。”敲門聲響起，輕得像小貓撓門。蘇瑤沒有動。敲門聲又響了幾次，比剛才重了一些，但依舊小心翼翼的，像是怕驚動什麼似的。蘇瑤依舊沒有動。她端坐在床上，雙手放在膝蓋上，表情平靜，彷彿什麼都沒有聽到。
門外安靜了片刻。然後，門被輕輕推開了一條縫，林塵從門縫裡探出半個腦袋。他穿著那身黑色的女僕裝，白色的圍裙係得整整齊齊，蕾絲髮箍別在雙馬尾上，白絲襪包裹著纖細的雙腿，銀白色的高跟鞋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高了一截。他的臉上化著妝——粉底、腮紅、眼影、口紅，一樣不少，都是蘇瑤昨天給他畫的，他自己不敢卸，也卸不幹凈。他的手裡端著一個托盤，上麵放著一碗粥、一碟小菜和一壺茶。
林塵推開房門，小心翼翼地走進來，生怕高跟鞋踩在地闆上發出太大的聲音。他把托盤放在桌上，然後走到蘇瑤的床邊，站定。他的雙手交疊在身前，攥著圍裙的邊角，指節發白。他的臉從脖子根一直紅到耳尖，紅得像煮熟的蝦。他的嘴唇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反反覆復了好幾次，才終於發出了聲音。
“主人，起床了。”
聲音小得像蚊子，軟糯糯的，帶著顫抖。蘇瑤閉著眼睛，一動不動。林塵等了一會兒，以為她沒聽到，又說了一遍：“主人，起床了。”這一次聲音大了一些，但還是不大，像是一隻小貓在輕輕叫喚。
蘇瑤依舊沒有動。她的呼吸均勻而綿長，睫毛沒有顫動，嘴角沒有弧度，彷彿真的還在沉睡。但她的心裡，係統麵闆正在閃爍著金色的文字——目標林塵當前狀態：服從、羞恥、輕度依賴。稱呼次數：2次。
林塵站在床邊，手足無措。他不知道蘇瑤是真的沒聽到還是假裝沒聽到，但他不敢大聲叫，因為大聲叫太羞恥了，小聲叫又怕她聽不到。他猶豫了很久，終於深吸一口氣，彎下腰，湊近蘇瑤的耳邊，用他所能發出的最大的聲音——其實也不算大，大概比正常說話聲大一丟丟——喊了一聲：“主人，起床了！”
蘇瑤的睫毛顫動了一下。她緩緩睜開眼睛，那雙杏眼裡沒有剛睡醒的迷糊，隻有清明和冷靜。她看著林塵，看著他彎著腰湊近自己的樣子，看著他紅透的耳尖和顫抖的睫毛，看著他穿著女僕裝端著早餐站在自己床前——她的嘴角彎起一個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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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尊，你剛才說什麼？我沒聽清。”
林塵愣了一下，然後臉更紅了。“我說……主人，起床了。”
“嗯？”蘇瑤歪了歪頭，表情無辜而困惑，“還是沒聽清。”
林塵的嘴角抽了一下。他知道蘇瑤在裝，他知道她聽清了，他知道她就是想讓他多說幾遍。但他沒有辦法，因為她是“主人”，因為他是“女僕”，因為賭約是他提的，因為他是一個守信的人。他深吸一口氣，站直身體，雙手重新交疊在身前，用清晰而響亮——真的很響亮，比他平時說話的聲音還要大——的聲音說：“主人，起床了！”
聲音在房間裡回蕩，連桌上的粥碗都震了一下。蘇瑤看著他，看著他紅透的臉和倔強的眼神，看著他那副又羞恥又認真的樣子，終於笑了。那笑容不是腹黑的弧度，不是玩味的弧度，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真正的笑容，像春天的陽光照在雪地上，明亮而溫暖。
“聽到了。”她說，掀開被子，下了床。她走到桌前坐下，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然後擡頭看著林塵。“師尊，站著做什麼？坐下吃飯。”
林塵猶豫了一下，在蘇瑤對麵坐下。他剛拿起筷子，忽然想起了什麼，動作僵住了。他擡起頭，看著蘇瑤。蘇瑤正在喝粥，表情平靜，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但林塵知道，她什麼都知道。
“主人，”他的聲音很小，小到幾乎聽不見，“我能不能吃飯？”
蘇瑤放下粥碗，看著他。林塵按照“規矩”上的要求，努力擺出一個“可愛”的表情——眼睛睜大，嘴巴微微嘟起，臉頰因為羞恥而自然泛紅，看起來確實很可愛，可愛到蘇瑤的筷子頓了一下。
“可以。”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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