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家人
秘境破碎的消息是趙岩帶來的。那天清晨，他站在宗主殿門口，麵無表情地彙報——南疆靈山的秘境突然崩塌，空間裂縫中湧出無數上古寶物，靈器、丹藥、功法殘卷、靈石礦脈的碎片，像暴雨一樣散落在方圓千裡的山脈中。各大宗門已經派人前往，據說有人在裡麵撿到了合體期的法器，有人在裡麵找到了失傳已久的丹方，還有人挖到了一整塊拳頭大小的天外隕鐵。
林塵聽完趙岩的彙報，沉默了片刻，然後擡起頭看著蘇瑤。“我們去嗎？”
蘇瑤沒有立刻回答。她端著茶杯，輕輕吹了吹，抿了一口，然後放下茶杯，看著林塵。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月白色的宗主袍，銀色的雲紋，白玉腰帶，金冠。她嘴角彎起一個弧度，那弧度很溫柔，很平靜，但林塵從裡麵讀出了一句話——你穿這身真醜。
“去。”蘇瑤說，“師尊需要實戰經驗，靈兒也需要歷練。”
林塵張了張嘴，想說他不需要實戰經驗，他是合體期，打遍天下無敵手。但蘇瑤已經站起來，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師尊，收拾一下，半個時辰後出發。”
林塵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點了點頭。
半個時辰後，山門外。蘇瑤站在轎子旁邊，一身白衣，清冷如霜。林塵穿著月白色的宗主袍，頭髮束得一絲不苟，金冠在晨光下閃閃發光。他努力挺直腰闆，做出威嚴的樣子，但他總覺得身上少了點什麼——領口太高了，腰身太寬了，裙擺太長了，顏色太素了。他忍不住想，如果是女僕裝就好了，黑色的裙擺，白色的圍裙，蕾絲髮箍，雙馬尾，白絲襪，高跟鞋。那個想法隻存在了一瞬，但足夠讓他心驚肉跳。他連忙搖了搖頭，把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去。
靈兒最後一個到。她穿著那套淺棕色的連衣裙，裙擺短得剛剛蓋住大腿根部，毛茸茸的尾巴在腰間晃來晃去，驢耳朵的發箍戴在金色的雙馬尾上，棕色的高跟鞋讓她整個人拔高了一截。她的臉上畫著妝——厚厚的粉底，大紅色的腮紅，亮藍色的眼影，大紅色的口紅，額頭上還有一個紅色的愛心。和昨天一模一樣，甚至更濃了。
蘇瑤看著她，嘴角彎起一個溫柔的弧度。“靈兒，你不換身衣服嗎？我們要去的地方可能有危險，穿這身不太方便。”
靈兒搖了搖頭，雙手叉腰，下巴擡得高高的。“不換！師尊說我穿這身好看！我要穿給師尊看！”
蘇瑤的目光移向林塵。林塵正看著靈兒，嘴角彎著一個溫柔的、真誠的、發自內心的弧度。“很好看。”他說，“很適合你。”
蘇瑤收回目光，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點。她沒有再說什麼，轉身走進了轎子。林塵跟在她身後，靈兒挽著他的胳膊，三個人坐進了轎子裡。
靈馬嘶鳴，轎子緩緩升起，離地三尺，向南疆靈山的方向飛去。
靈兒坐在林塵旁邊，挽著他的胳膊，整個人靠在他身上。她的驢耳朵發箍蹭著林塵的肩膀，毛茸茸的尾巴在林塵的腿上掃來掃去，棕色的高跟鞋在轎子的地闆上輕輕磕著，發出“噠噠噠”的聲音。
“師尊，”她仰著臉看林塵，琥珀色的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你覺得我今天的妝好看嗎？”
林塵低下頭，看著她那張滑稽的臉——厚厚的粉底，大紅色的腮紅，亮藍色的眼影，大紅色的口紅，額頭上紅色的愛心。他點了點頭。“好看。”
靈兒笑了，笑得像一朵盛開的花。她轉過頭，看著蘇瑤。“蘇瑤師姐，師尊說我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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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瑤坐在對麵，手裡捧著一本書，聽到靈兒的話，擡起頭，微微一笑。“師尊的眼光一向很好。”
靈兒的笑容更燦爛了。她不知道的是，蘇瑤低下頭繼續看書的時候，嘴角彎起了一個完全不同的弧度——冰冷的、危險的、深不見底的。
轎子飛了整整一天。傍晚時分，他們到達了南疆靈山的邊緣。這裡已經不是當初秘境所在的位置了，秘境崩塌後，空間裂縫把寶物拋灑到了更遠的地方，散落在方圓千裡的山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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