縮了，他的重心不再左右晃動了。
他在適應。卡塔庫栗心想，為他的成長而感到喜悅。
不是在適應躲避，而是在適應被打。在適應疼痛的感覺，適應攻擊的節奏，適應那種看不見聽不著的混沌狀態。
他的見聞色還沒有覺醒，但他的身體已經開始做準備了，像一個沉睡的人翻了個身，還沒有醒來，但已經不再是深度睡眠。
他的肉體成長性堪稱世間頂級，僅僅是通過挨打身體本能的就開始學習適應。卡塔庫栗甚至已經從他的動作中看到那些海軍用的“鐵塊”的雛形。
“夠了。休息。”
卡塔庫栗收回了所有手臂，八條麻薯手臂同時縮回肩膀，融化成原來的形狀。隨手將堵著赫丘利耳朵的糯團收回隨意丟到一邊。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手臂，指關節發出輕微的哢嚓聲。打了一個上午，打的他有點累了。
赫丘利站在原地，愣了兩秒，像是在確認“真的結束了”。然後他直接解下遮住眼睛的布條，往後一倒，四仰八叉呈“大”字形地躺在被太陽曬得溫熱的地麵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哈……哈……哈……”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拉動一台破舊的風箱。身上的火焰終於徹底熄滅了，不是燒不動，而是他沒有多餘的體力去維持了。背後的翅膀軟塌塌地攤在地上，羽毛上沾滿了泥土和草屑，翼尖還在微微顫抖。
卡塔庫栗走過來，陰影籠罩住赫丘利的臉。他低頭看著這個被揍了一個上午的三歲小孩，目光複雜。
“先吃東西。兩個小時後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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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走向空地邊緣的木箱，從裡麵拎出一個一人高的籃子。籃子裡裝滿了甜甜圈——卡塔庫栗的專屬儲備糧，糖霜、巧克力、草莓、抹茶，各種口味堆得冒尖。他單手挎著籃子，另一隻手從箱子裡裡掏出另一個籃子，裡麵裝的幾瓶黑咖啡和幾塊千層蛋糕，放在赫丘利胸口上。
在一個全都喜歡甜味的家族裡，赫丘利完全是個“怪胎”，被認為是“和天賦一般堪稱怪物災難的味覺”。
除了甜味其他味道他都喜歡。但是他又繼承了家裡人都喜歡甜點的特點，因此給他準備甜點都得思索良久，比如之前給他準備的蛋糕就有抹茶味、咖啡味、檸檬味。
甚至他今天還奇思妙想發動驚世智慧，試圖要求廚師長長麵包給他做辣椒地獄辣千層蛋糕，這般雷霆要求差點沒把見過不少世麵的長麵包雷暈過去。
卡塔庫栗內心偷笑赫丘利是個“沒品的弟弟”，不懂甜食的好，隨後他拎著籃子往森林深處走去。
“哥哥不一起吃嗎？”
赫丘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鼻音和喘氣聲，但語氣裡有一種理所當然的親近。他已經坐起來了，咖啡罐夾在膝蓋中間，鮮紅色的蛋糕捧在手裡，臉上的紅印還沒消，嘴角卻已經咧開了。
卡塔庫栗有點無語，額頭冒出了黑線。長麵包大人還是太寵這個小鬼了，竟然真的依照赫丘利的要求給他做了個地獄變態辣的蛋糕。
“不了。我比較喜歡一個人吃。”
卡塔庫栗把頭轉回去。他的腳步頓了頓，但很快又恢複了正常的節奏。圍巾下方的嘴唇微微抿緊——知曉他真麵目的人太多並不是什麼好事，布蕾的事有一次就夠了。因為自己的破綻讓弟弟妹妹受傷這種事一次都嫌多，布蕾破相的事一直如魚骨般卡在他脖子裡。
他是要在弟弟妹妹麵前保持完美的哥哥，絕不能再露出這“破綻”。
“欸——行吧。”
赫丘利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一種三歲孩子特有的、沒心沒肺的遺憾。
“可是我想和哥哥一起吃欸。”
卡塔庫栗的腳步停住了。他站在森林邊緣，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你把見聞色修煉出來，我就答應你。”
他的聲音聽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低沉，平靜，像一潭不起波瀾的深水。但如果仔細聽，那平靜的水麵下有一絲極其細微的、溫暖的漣漪。
算了。反正大福和歐文那幾個也知道了，多一個知道也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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