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出了手。
那隻手從獅子皮鬥篷下麵伸出來，手掌比同齡人大出一圈，手指修長而有力，指節分明，掌心有幾道薄薄的繭——那是常年握拳留下的痕跡。手背上還有一道淺淺的傷疤，是前幾天和禦田對戰時留下的，雖然已經愈合，但疤痕還在。
漢庫克看著那隻手。
很大。
比她自己的手大出不知道多少倍。
她抬起頭，看著赫丘利。那雙從兜帽和鬃毛後麵露出來的金色眼睛，此刻沒有任何嘲笑、沒有任何憐憫、沒有任何高高在上隻有一種平靜的、理所當然的、像在做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的目光。
漢庫克咬著嘴唇，倔強地把頭撇向一邊。
“不要你扶。”
赫丘利沒有收回手。
他站在那裡，手伸著，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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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兩秒、三秒……
漢庫克偷偷把目光轉回來，又看了一眼那隻手。然後不知道為什麼，她的臉上浮起了一層淡淡的、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紅暈。
她伸出手，握住了赫丘利的手。
那隻手很溫暖。掌心有薄薄的繭，握起來有一種粗糙的、堅實的感覺。漢庫克從來沒有握過這樣的手，島上女人的手都是柔軟的、光滑的，即使在長期戰鬥磨練下變得粗糙也從來沒有人的手上會長這麼多繭。
她把這種“不同”歸結為“訓練刻苦”。
赫丘利輕輕一拉，把她從地上拉了起來。漢庫克站定之後，立刻鬆開了手，把那隻手背到身後，像是怕被誰看到一樣。
“下次，”她低著頭，聲音悶悶的，“我不會再輸了。”
“嗯。”赫丘利說。
漢庫克轉過身，拉著兩個妹妹的手，頭也不回地跑出了競技場。腳踝上的鈴鐺叮鈴鈴地響了一路，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後消失在街道的拐角處。
夏琪走到赫丘利身邊，低頭看著他，嘴角的笑容意味不明。
“漢庫克那孩子，”她說，語氣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赫丘利說，“從來不會握別人的手。”
赫丘利沒有回答。
他看著漢庫克消失的方向，那雙金色的眼睛裡有某種說不清的東西閃了一下，然後迅速消失。
九蛇島的王宮建在山頂上，白色的石牆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宮殿的穹頂上覆蓋著金色的琉璃瓦，在藍天的映襯下像一顆巨大的寶石。
王座大廳寬敞而明亮，地麵鋪著打磨光滑的大理石，牆壁上掛著九蛇海賊團的旗幟和曆代皇帝的肖像。大廳的儘頭是一座高台，高台上放著一把用象牙和黃金打造的王座，王座的靠背雕刻著一條盤繞的巨蛇，蛇的眼睛是兩顆碩大的紅寶石。
夏琪坐在王座上，一條腿搭在扶手上，姿態慵懶而隨意，完全不像一個皇帝該有的樣子。古羅莉歐薩坐在左側的客座上，赫丘利坐在右側的客座上。尼米亞的鬃毛在他肩上微微顫動，阿波羅落在椅子扶手上，安靜的休眠。
“你媽媽還好嗎？”夏琪托著腮，眼睛半睜半閉，像是在回憶什麼很久遠的事情。
“很好。”赫丘利說，“能吃能喝能打，和以前一樣。”
“那家夥從來都是這樣。”夏琪笑了起來，“之前在蜂巢島的時候，她就特別能吃。每次宴會，她一個人能吃掉半船人的口糧。洛克斯船長每次看到她上桌，臉色都不太好看。”
“媽媽沒提過這些。”赫丘利說。
“她當然不會提。”夏琪換了一條腿搭在扶手上，“誰會跟自己的孩子說‘我以前在船上是個飯桶’？”
古羅莉歐薩輕輕咳嗽了一聲。
“夏琪，”她的聲音平靜而沉穩，“注意言辭。他還是個孩子。”
“六歲就能在新世界到處跑的孩子，已經不是普通孩子了。”夏琪擺了擺手，但語氣還是收斂了一些，“好吧，說正事。你媽媽讓你來道謝，謝什麼？”
“謝你們幫我找了八岐大蛇果實。”赫丘利從鬥篷下麵拿出兩個包裹——不大，用防水油布包著，係著不同顏色的絲帶，“這是給古羅莉歐薩女士的，這是給夏琪女士的。媽媽說，雖然不是多貴重的東西，但是一點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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