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喊出來的，聲音大得連遠處的海鳥都驚飛了幾隻，“你一定要記得回來！不然……不然我饒不了你！到時候我就當上九蛇海賊團的船長，親自跑去揍你！”
喊完這句話，她像一隻受驚的兔子一樣，轉身就跑。
腳踝上的鈴鐺發出淩亂的、急促的“叮鈴叮鈴”聲，像一首跑調的歌。她跑過夏琪身邊的時候，夏琪伸手想拉她，被她一巴掌拍開。她跑過古羅莉歐薩身邊的時候，古羅莉歐薩微微側身讓了讓，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分。
她一直跑到兩個妹妹藏身的大樹後麵才停下來。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心臟在胸腔裡擂鼓一樣地跳著，好像隨時會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姐姐，你跑什麼呀？”瑪麗格爾德歪著頭看她。
“閉嘴。”漢庫克的聲音悶悶的，從手臂後麵傳出來。
“那個穿獅子皮的還在看你呢。”桑達索妮婭小聲說。
漢庫克猛地抬起頭，透過樹乾的縫隙往碼頭方向看去。
赫丘利還站在原地，站在船上，一動不動的看著她。
隔著幾十步的距離，隔著晨霧和陽光，隔著兩個妹妹好奇的目光和夏琪、古羅莉歐薩意味深長的微笑——他就那樣站在那裡，裹著獅子皮鬥篷，隻露出一雙金色的眼睛，看著她。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碼頭上很安靜，安靜到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漢庫克。”
她的名字被他說出來的時候，像是帶著一種溫熱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她以前從來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可以被叫成這個樣子。
“我很喜歡你。”
碼頭上徹底安靜了。夏琪和古羅莉歐薩的笑意更濃了，夏琪甚至嘴裡一直念叨著“娃娃親”、“娃娃親”。
“喜歡”這兩個字在九蛇島的晨風中飄散開來，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激起一圈一圈的漣漪。
漢庫克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不是疼。是一種陌生的、從未體驗過的、像是有無數隻蝴蝶在胸腔裡撲扇翅膀的感覺。她的耳朵在嗡嗡作響，視線變得模糊又清晰，清晰又模糊。她看到赫丘利的嘴唇還在動，他在說什麼，但她聽不清了。
“——像你這樣的性格，直來直往，不服輸，輸了也不哭，爬起來就要再戰。”
赫丘利的聲音繼續傳來，平靜而自然，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我很喜歡。所以我會經常回來的。下次見麵，再打一架。”
他說“喜歡”的時候，語氣和說“再打一架”的時候一模一樣。
對他來說，這大概就是一種單純的、不摻雜任何雜質的欣賞——就像他喜歡苦瓜汁、喜歡酸檸檬、喜歡辣甜甜圈一樣。漢庫克是第一個在他麵前喊著“我要打敗你”的同齡人，這種不服輸的勁頭讓他覺得新鮮，覺得有趣，覺得“這個人很有意思”。
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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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要說的話，或許他也隻不過把漢庫克如同妹妹一般，當做要保護的弱者。
至於這種“喜歡”意味著什麼，他完全沒有去想。
六歲的赫丘利，腦子裡裝的是怎麼變得更強、怎麼打敗媽媽、白胡子、怎麼成為世界最強。
愛情這種東西對他來說，大概和九蛇島上的男人一樣是種不存在的東西。
但漢庫克不一樣。
她聽到那句話的時候，身體先於大腦做出了反應。
心跳加速。
不是快了一點點，是快到她自己都害怕的那種快。她能感覺到血液在血管裡奔湧，能感覺到脖子和耳根在發燙，能感覺到一種從未有過的、酥酥麻麻的感覺從心臟蔓延到四肢，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她的身體裡生了根，發了芽。
她不知道這是什麼。
她不知道這就是心動的感覺。不知道這就是“喜歡一個人”的開始。不知道此刻在她胸腔裡撲扇翅膀的那些蝴蝶，會在未來的某一天長成遮天蔽日的風暴。
她隻是覺得——很奇怪。
這個人說的每一個字，她都想聽。他站在那裡，她就想看他。他轉身要走，她就想喊住他。他喊她的名字，她的心臟就跳得不聽使喚。
“我……我才不要你的喜歡呢！你這個披著獸皮的野人！”她從樹乾後麵探出半個腦袋，聲音又尖又細，像是在和什麼東西做鬥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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