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傲嬌的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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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九蛇島被一層薄薄的霧氣籠罩著。
港口的水麵平靜如鏡，倒映著天空中灰白色的雲層和遠處山峰的輪廓。珀加索斯號已經停在了碼頭邊，船帆收攏，槳葉縮回船舷兩側，整艘船安靜得像一隻正在等待主人上馬的坐騎。阿波羅早早地就醒了，那團小小的太陽在桅杆頂端散發著溫暖的金光，將周圍的霧氣染成一片朦朧的橘色。
赫丘利站在碼頭上，獅子皮鬥篷裹得嚴嚴實實，兜帽拉得很低，鬃毛遮住了大半張臉。他手扛著一個布袋子——裡麵是夏琪塞給他的乾糧和水果，“路上吃，別餓著”，她這樣說的時候語氣隨意得像在打發一個出遠門的侄子。
“那我走了。”赫丘利轉過身，對著送行的三個人說。
夏琪站在碼頭的最後麵，紅色的外套敞開著，露出裡麵黑色的緊身衣。她的嘴角掛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雙臂抱胸，姿態慵懶而隨意，像一個正在看好戲的觀眾。
古羅莉歐薩站在夏琪身前半步的位置，橘色的長發在晨風中輕輕飄動，麵容沉靜如水。她的手裡握著那麵赫丘利送的銅鏡——昨晚她拿出來看了很久，今早又帶在了身上。她的目光落在赫丘利身上，平靜而溫和，像在看一個遠行的晚輩。
漢庫克站在最前麵。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淡粉色的連衣裙，頭發編成了兩條辮子，辮尾係著兩枚小小的白色貝殼。她的腳踝上還是係著那串銀色的鈴鐺，隻是今天鈴鐺的聲音似乎比昨天輕了一些，因為她不知道為何不願在這人麵前走的太大聲一直放輕腳步。
她低著頭，兩隻手絞在身後，嘴唇抿得緊緊的。
“嗯，走吧。”夏琪擺了擺手，語氣輕快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路上小心，別被海王類吃了。”
“不會。”赫丘利說，“昨天吃了一頭，味道不太好。”
“我說的是你別被……算了，平安就行。”
夏琪笑了，古羅莉歐薩的嘴角也微微彎了一下。
赫丘利轉身走向珀加索斯號。他的腳步不快不慢，獅子皮鬥篷的下擺在他身後拖過碼頭的石板，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喂！”
漢庫克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清脆而急促，讓赫丘利停下腳步轉過身。
漢庫克站在原地，雙手已經從身後拿到了身前，十根手指絞在一起，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她的臉微微泛紅，是因為害羞嗎，她不知道但在這個人麵前就是會不自覺臉紅。
“你……”她的聲音卡了一下，然後深吸一口氣，重新開口，語速比平時快了很多，“你以後要經常來！”
赫丘利眨了眨眼。
“我以後會變得更強！”漢庫克的音量提高了一些，下巴也抬了起來，像是在對自己而不是對赫丘利宣誓，“下一次見麵，我一定會打敗你！所以你……你必須來！不然我打敗誰去！”
她的聲音在港口上空回蕩，撞在遠處的山壁上又彈回來，形成一連串細碎的回聲。
碼頭上安靜了一瞬。
然後，從漢庫克身後傳來了一個很輕的、極力壓抑卻還是沒壓住的“噗嗤”聲。
漢庫克猛地轉過頭。
夏琪正站在那裡，雙臂抱胸，嘴角的弧度比剛才大了不止一個量級。她的眼睛裡閃著一種“好磕愛磕”的光芒，嘴唇微微顫動，顯然正在用極大的意誌力控製自己不笑出聲來。
古羅莉歐薩站在她旁邊，表情依然沉靜如水，但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在感歎女兒島的宿命。
古羅莉歐薩想起了羅傑。
那個男人第一次登上九蛇島的時候，她也是這樣站在碼頭上，說了一些言不由衷的話，做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事。後來她才知道，那叫“舍不得”。
夏琪想起了雷利。
那個男人在香波地群島的酒館裡第一次請她喝酒的時候，她也是這樣——明明心裡高興得要命，嘴上卻說著“誰要你請”。後來她才明白，那叫“口是心非”。
此刻她們看著漢庫克，就像看著年輕時的自己。
而在漢庫克身後更遠的地方——街道的拐角處、房屋的窗戶後、港口的石墩旁——還站著另外兩個人。
波雅·桑達索妮婭和波雅·瑪麗格爾德。
漢庫克的兩個妹妹不知道什麼時候跑了出來，躲在街角的大樹後麵，探出兩個小小的腦袋，四隻眼睛瞪得溜圓，看著姐姐和那個穿獅子皮的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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