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之的是一種陰冷的、暴戾的、讓人不寒而栗的表情。
“為什麼沒有提前通知我？為什麼讓凱多直接闖進來？為什麼讓他在我的花之都、我的將軍府裡，像逛菜市場一樣，把我的地盤當成了他自己的？”
“將軍大人，老身提前發過消息的。”黑炭暮蟬的聲音在顫抖，“在到達瀑布之前，老身就用電話蟲聯係過花之都。但是——”
“但是什麼？”
“但是……接電話的人說，將軍大人正在……正在……”
“正在什麼？”
“正在宴飲。”黑炭暮蟬的額頭貼得更低了，“他們說，將軍大人吩咐過，沒有緊急軍情，不許打擾。”
大蛇沉默了一瞬。
他確實吩咐過，讓那群侍衛不要在他享樂的時候擾了他興。
但今天，他的命令讓他在凱多麵前出了一個天大的醜。
“所以，”大蛇的聲音更冷了，“你的意思是，這是我的錯？”
“老身不敢！”
大蛇冷笑一聲，相比於凱多的獅子大開口，他更在意自己在凱多麵前顏麵儘失。
從小因為出身而被和之國人迫害追殺的他對和之國毫無好感，甚至即使成為將軍願望也是毀滅和之國。如今他在乎的隻有他的將軍之位以及他能縱情享樂。
黑炭暮蟬的身體在發抖，但不敢再說話了。
大蛇轉過身，走回自己的椅子。凱多坐過的那個位置。他的王座明顯承受了不該承認的壓迫，被迫適應了凱多的大小，明顯的開裂，再也回不去了。
他看著那把金色的椅子，沉默了很久。
“暮蟬。”
“老身在。”
“你今天也看到了。凱多身邊那個人。”
黑炭暮蟬的身體微微一震。
“那個穿獅子皮的。”大蛇坐回椅子上，雙手撐著扶手，目光陰冷，“你之前傳消息說，百獸的人都叫他‘少主’。那是凱多的兒子？”
“老身不確定。”黑炭暮蟬抬起頭，“但凱多對他的態度……不像是普通的手下。老身在那觀察許久，凱多對他的態度……很是寵溺”
大蛇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發出“篤篤篤”的聲音。
“蟬丸。”他看向陰影裡的黑炭蟬丸，“你怎麼看？”
黑炭蟬丸從陰影中走出來，鞠了一躬。
“將軍大人，老臣以為，暮蟬說的有道理。”他的聲音沙啞而緩慢，“那個少年，確實是凱多身邊的重要人物。如果能夠掌握他，就等於掌握了凱多。”
“掌握？”大蛇挑了挑眉，“怎麼掌握？”
黑炭蟬丸看了暮蟬一眼，嘴角微微彎起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
“暮蟬的能力，將軍大人是知道的。模仿果實，可以變成任何人的樣子。如果她能潛伏到那個少年身邊，了解他的一切——他的習慣、他的性格、他的弱點——然後找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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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大蛇看著暮蟬，沉默了片刻。
“暮蟬，你能做到嗎？”
黑炭暮蟬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她看了看大蛇，又看了看蟬丸——蟬丸的表情依然是那副恭敬的樣子，但她能感覺到他眼睛裡的惡意。
蟬丸在推她走。
自從兩人扶持大蛇當上將軍之後，兩人便位極人臣，轉而從同心協力的夥伴變成了為了權力而鬥得你死我活的死敵。
但她也知道，她沒有拒絕的餘地。
“老身……有信心。”她的眼神閃過一絲陰冷，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小小的瓶子。
瓶子裡裝著一種淡紫色的液體，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這是老身特製的毒藥，無色無味，隻要吃下去當場斃命……”她把瓶子舉到眼前，晃了晃，看著裡麵的液體在月光下流動，“隻要讓那個少主吃下去……就算是那個凱多也救不回來……”
“嗯。”大蛇輕哼一聲，“記住了，不是儘力，是一定要做到。”
“是……”
“去吧。”大蛇擺了擺手，像趕一隻蒼蠅，“潛伏到百獸身邊，不管用什麼方法。”
黑炭暮蟬深深地磕了一個頭，然後站起身，拄著拐杖，一步一步地走出了大廳。
大廳裡隻剩下大蛇和蟬丸。
大蛇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手指在扶手上繼續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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