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爾賽宮的鏡廳比任何描述都更亮。水晶吊燈從穹頂垂落，燭火在枝形燈架上跳動著，把牆壁上的每一麵鏡子都點燃成一道流動的光帶。路易十五走在前麵，步伐不算快，像是已經在這些走廊裡走了太多次，不再需要刻意放慢腳步。蓬帕杜夫人走在他旁邊，淺粉色綢緞裙子在燭火下泛著細碎的光，她的步伐比路易十五慢半步，但她的存在感填滿了那半步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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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爾斯第一次走進鏡廳時，他停住了。他看了一眼四麵的鏡牆，第一次覺得自己的身影在鏡麵之間無限折疊、延伸，沒有邊界，讓人眼花繚亂。
路易十五側過頭看了他一眼：“朕聽過很多關於你的事。”他在陳述事實中：“伊麗莎白女皇在你小時候寫了一堆信給大半個歐洲，說你十歲就能替她看奏折了。”他停了一下，“朕當時想，這孩子要麼是天才，要麼伊麗莎白在吹牛。”蓬帕杜夫人接過話：“我當時也覺得她在吹牛。後來聽說你把俄國從糧食進口國變成了出口國，我想，她可能沒有吹牛。”路易十五繼續往前走：“腓特烈也聽說了你的名字。但他嘴硬，不肯承認。”他沒有接話，他不知道該怎麼接，瑪麗亞走在前麵沒有回頭，但她放慢了半步。
路易十五帶他們穿過鏡廳的時候，查爾斯停下來看了一會兒牆上那些繁複的金色浮雕、水晶吊燈、連綿不斷的鏡麵，他低聲說了一句：“真·凡爾賽呐。”蓬帕杜夫人笑了一下，很輕很短，但足夠讓他看到。
午飯後，瑪麗亞和路易十五去了書房——談薩克森、談聯盟、談那些需要在桌麵上攤開的地圖。蓬帕杜夫人留在了客廳裡。她坐在窗台邊的沙發上，端著一杯茶，側過頭看著查爾斯：“聽說你喜歡洛可可？”他想了想：“朕覺得洛可可像蛋糕。”她把茶杯放下，眼神裡帶著一絲好奇：“蛋糕？”他點了點頭：“對，蛋糕。甜而不膩。有層次，但不會讓人頭暈。吃完一口還想再吃一口，但你知道吃太多會膩，所以每一口都剛剛好。”她看了他看了好一會兒：“你是第一個用蛋糕來形容洛可可的人。”他端起自己麵前那杯茶：“因為朕覺得，它就是這樣。讓人想多看幾眼，但不會覺得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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