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爾斯怎麼都沒想到,自己一覺醒來,竟然成了18世紀俄國的小王子,還順便附贈了一個霸道女皇祖母。
1745年的聖彼得堡,積雪覆蓋了整座城市,城堡的金頂在灰白的天光中顯得格外沉默。宮廷走廊裡,侍女們提著裙擺匆匆穿行,皮靴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細碎的聲響,像是一首無人聆聽的序曲。
伊麗莎白·彼得羅芙娜女皇站在寢宮的窗前,金紅色的長發鬆散地披在肩頭,晨光為她的側臉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她穿著絲綢睡袍,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整個人慵懶得像一隻剛剛醒來的貓。
“生了?”
她沒有回頭,聲音輕描淡寫,卻讓跪在門口的侍女渾身一顫。
“回陛下,生了,是個小王子。瑪格麗特公主母子平安。”
女皇轉過身來,淺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光芒。她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豔麗得近乎危險。
“我的小孫子。”她一字一頓地說,“去,把他抱來。”
侍女愣住了,抬起頭,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卻被女皇一個眼神釘在了原地。
“怎麼,朕說的話還不夠清楚?”
“不,不是的,陛下——”侍女慌忙叩首,“隻是,隻是瑪格麗特公主那邊……”
伊麗莎白慢悠悠地走到梳妝台前,拿起一把象牙梳子,漫不經心地梳理著長發。鏡子裡,她的眼神平靜得可怕。
“朕說,把他抱來。”
這一次,沒有人再敢多說一個字。
查爾斯·德·哈布斯·羅曼諾覺得自己大概是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裡他正在奮筆疾書的碼著字,忽然感覺有一盞燈打在身上,暖洋洋的。然後燈光越來越亮,越來越亮,亮到他根本睜不開眼——
然後他慢慢的,眨著眼睛。
入目的是一張豔若桃李的臉,金紅色的長發垂落下來,蹭在他的臉頰上,癢癢的,像羽毛一樣。那雙淺藍色的眼睛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種奇異的審視,像是在打量一件稀世珍寶。
查爾斯眨了眨眼睛。
“不會吧,肯定是我碼字碼多了......”
他剛想開口,但說出來的卻是一串含糊不清的咿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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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他低下頭——好吧,他努力低下頭,看到的是自己皺巴巴、紅通通、小得可憐的手,跟五根胡蘿卜不差上下。
“呃,我服了,但願這是我在做夢。”他嘗試著再次發聲,結果又是一串嬰兒的啼哭。
伊麗莎白女皇卻笑了。
她把孩子抱起來,動作生疏得有些可笑,卻固執地不肯放手。她低頭看著懷裡這個小小的、軟軟的、皺巴巴的小東西,眼神裡的光芒漸漸柔軟下來。
“像隻小兔子。”她輕聲說,“眼睛倒是漂亮,棕色的,像琥珀。放心吧,小東西,我會對你好的。”
查爾斯——或者說,此刻的小查理——停止了哭泣。
他仰著臉,看著這個陌生的、美麗的、渾身散發著玫瑰香水味兒的女人,腦子裡一片空白。
“不是吧?!來真的啊?!”於是乎開啟了哲學三連問:我是誰?我在哪?我在乾什麼?
記憶像潮水一樣湧了回來。嗯,當時正在文思泉湧來著。再然後,就是現在。
等等,眼前這位為什麼會有點眼熟...他似乎...他似乎在曆史書上見過這張臉。
金紅色的長發,淺藍色的眼睛,豔麗到近乎張揚的美貌,慵懶又危險的氣質——伊麗莎白·彼得羅芙娜,俄國女皇,彼得大帝的女兒,那個傳說中極愛享樂又極有手段的女人。
所以他現在是在……
十八世紀的俄國?
他,一個現代人,變成了一個嬰兒?
而且是這個女人的孫子?
小查理眨了眨眼睛,“讓我緩緩”,他努力消化著這個驚人的事實。就在這時他感覺到一隻溫暖的手指輕輕蹭了蹭他的臉頰,那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
“陛下,”一個顫抖的聲音在門口響起,“求您,讓我看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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