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發生在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下午。
小查理跟著祖母去議事廳。這已經是第三次了，他逐漸習慣了那些大臣們嗡嗡嗡的說話聲，習慣了坐在祖母腿上假裝認真聽、實際在發呆，習慣了偶爾有人偷看他時衝對方眨個眼睛。
今天他還帶了杯奶茶。
冬宮的奶茶沒什麼茶味，奶味重，甜滋滋的，他挺喜歡。小口小口喝著，聽底下的人彙報那些他聽不懂的政務，偶爾打個小小的哈欠。
伊麗莎白一隻手攬著他，另一隻手撐在扶手上，懶洋洋地聽著。她今天心情不錯，還時不時低頭看看懷裡的小東西喝奶茶的樣子，嘴角帶著笑意。
“陛下，太子那邊又——”
一個大臣遞上奏折，話說到一半。
小查理耳朵動了動。
太子。
他知道那個太子。曆史上那個廢物彼得嘛，短命，被老婆趕下台，最後死得不明不白。祖母偶爾會提起“那位”，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他從那些隻言片語裡拚湊出一個形象：不靠譜、不爭氣、讓人頭疼。
跟他沒關係。他繼續喝奶茶。
“太子保羅近日又在——”
噗——
伊麗莎白剛低下頭，想看看懷裡的小東西喝完了沒有。
下一秒，一口溫熱的奶茶，準確地、完整地、毫無保留地，噴在了她臉上。
議事廳瞬間死一般安靜。
所有人都石化了。
伊麗莎白僵住了。
奶茶從她臉上往下淌，淌過她精心描畫的眉毛，淌過她塗著胭脂的臉頰，淌過她微微張開的嘴唇，滴在她華麗的裙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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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查理也僵住了。
他仰著頭，嘴還張著，手裡還捧著那個空了一半的奶茶杯，眼睛瞪得像鵪鶉蛋，臉上寫滿了“我是誰我在哪兒我剛才乾了什麼”。
祖孫倆就這麼對視著。
一個滿臉奶茶往下淌。
一個滿臉驚恐往上仰。
三秒。
五秒。
十秒。
伊麗莎白慢慢眨了眨眼睛。
奶茶從她睫毛上滴下來。
“……小東西。”
她的聲音很平靜。
平靜得讓人頭皮發麻。
小查理喉嚨裡發出一聲細小的、像是小動物受驚時的“咕”。
“你……”
伊麗莎白抬起手，抹了一把臉上的奶茶，看著手上黏糊糊的液體，又低頭看看懷裡那個已經縮成一團的小東西。
小查理正在努力把自己變小，變小，再變小，最好變成一隻螞蟻，從她腿上爬走，爬出議事廳，爬回自己房間，鑽到床底下再也不出來。
“祖母，”他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我說我不是故意的……您信嗎？”
伊麗莎白盯著他。
議事廳裡落針可聞。
大臣們低著頭，但眼睛都在往上翻，拚命想看戲。
然後——
“噗。”
伊麗莎白笑了。
先是肩膀抖了一下，然後沒忍住，笑出聲來。
“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露出潔白的牙齒，笑得臉上的奶茶又往下淌，笑得底下的大臣們麵麵相覷。
小查理傻眼了。
伊麗莎白一把把他摟進懷裡，用沾滿奶茶的臉去蹭他的小臉：“小東西，你是不是想淹死祖母？”
小查理被蹭得滿臉奶茶，掙紮著往後躲：“祖母！祖母臟！”
“臟也是你弄的！”
“我錯了！”
“錯哪兒了？”
“不該噴奶茶！”
“還有呢？”
“……不該噴祖母臉上？”
伊麗莎白停下蹭他的動作，低頭看著他，眼睛彎彎的：“還有呢？”
小查理眨眨眼睛，一臉茫然。
伊麗莎白伸手，用袖子給他擦了擦臉上的奶茶，動作溫柔得出奇。
“還有，”她輕聲說，“下次嗆著了就咳出來，別忍著。嚇著了？”
小查理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
剛才那一下，確實嚇著了。
但不是因為噴奶茶。
是因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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