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將麥克抱進懷裡，把臉埋在它溫熱的皮毛裡，肩膀劇烈地抖動起來。淚水像開了閘的洪水，止都止不住，濡濕了麥克的毛發，也濡濕了他自己的衣襟。
“你們……”他的聲音斷斷續續，哽咽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句子，“你們怎麼……怎麼會在這兒……”
麥克被他抱得有些懵，但很快就開始用腦袋蹭他的下巴，喉嚨裡發出輕柔的呼嚕聲。那呼嚕聲像是最溫柔的安慰，一下一下地震在他的心口。
大老黑走過來，用喙輕輕啄了啄他的小腿，像是在說：別哭了，我們在這兒呢。
查爾斯哭得更凶了。
他想起了太多太多。想起麥克第一次跳上他膝蓋的那個下午，想起大老黑第一次下蛋時全家人的驚喜，想起它們每一個活著的、溫暖的、會動的瞬間。也想起了它們離開的那一天，想起自己抱著它們漸漸變冷的身體時那種撕心裂肺的疼。
他一直以為再也見不到它們了。
一直以為那些溫暖的記憶隻能永遠留在那個世界，留在那個回不去的時空。
可現在，它們就在這兒。活生生的，熱騰騰的，會舔他、會蹭他、會啄他鞋尖的。
“我好想你們……”他把臉埋得更深，聲音悶悶的，帶著哭腔，“我真的好想你們……”
麥克的呼嚕聲更響了。大老黑跳上他的膝蓋，用翅膀輕輕拍著他的手臂。
查爾斯抱著它們哭了很久很久，久到太陽又往下沉了一點，久到樹影拉得更長。淚水流乾了，隻剩下輕輕的抽噎，和偶爾的一聲哽咽。
他抬起頭，眼睛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臉上全是淚痕。麥克和大老黑都看著他，一個歪著腦袋，一個側著頭，那表情像是在說：哭完了？哭完了就好。
查爾斯看著它們，忽然又笑了。
是那種含著眼淚的笑，嘴角彎著，眼眶還紅著，狼狽得要命，卻又是真真切切地在笑。
“你們……”他吸了吸鼻子，用手背胡亂擦了擦臉，“你們怎麼都不老啊？”
麥克“喵”了一聲，像是在說：你才老。
大老黑“咯”了一聲，像是在說：就是。
查爾斯忍不住笑出聲來，把兩隻小家夥都摟進懷裡，用臉頰蹭蹭這個，又蹭蹭那個。麥克嫌棄地往後縮了縮，但還是任由他蹭。大老黑倒是不嫌棄，反而伸長脖子蹭了蹭他的臉。
查爾斯抱著它們，忽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那是一種說不清的……連接。
不是普通的“知道它們在身邊”的那種感覺，而是一種更深的東西。像是有一條細細的線，從他的心口延伸出去，連到麥克身上，連到大老黑身上。他能模模糊糊地感受到它們的情緒——麥克的滿足和慵懶，大老黑的悠閒和好奇。
那是它們在想的東西嗎？
查爾斯愣了一下，低頭看著懷裡的兩隻小家夥。麥克正好抬起頭看他，琥珀色的眼睛裡像是藏著什麼。大老黑也歪著腦袋，黑豆似的眼睛亮晶晶的。
“是你們嗎？”他輕聲問，“是你們在……跟我說話嗎？”
麥克叫了一聲，那聲音裡帶著點得意，像是在說：你終於發現了。
查爾斯又愣住了。
然後他忽然明白了什麼。
在這個陌生的地方，在這個不知道是夢還是現實的世界，他和它們之間，好像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他不僅能看見它們，能摸到它們，還能隱隱約約地感受到它們。
它們的想法，它們的情緒，它們想說卻說不出口的話。
“麥克，”他盯著那雙琥珀色的眼睛，“你……你是來找我的嗎？”
麥克眨了眨眼睛。
然後它伸出舌頭，舔了舔他的手背。
那個動作太熟悉了。熟悉得查爾斯又想哭。
“大老黑，”他又看向那隻黑雞，“你也是？”
大老黑點了點頭，啄了啄他的衣角。
查爾斯把它們抱得更緊了。
他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不知道它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兒，不知道這個地方到底是哪裡，不知道這一切究竟是夢還是現實。
但他知道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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