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查爾斯把鞋子襪子脫了，把褲腿卷起來，把腳伸進水裡——
“哇。”查爾斯發出一聲滿足的歎息，“好舒服。”
麥克和大老黑蹲在岸邊，探頭探腦地看著他們。
克萊爾站在那兒，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有點荒謬。
她是一個部落的酋長——雖然才九歲，但阿嬤說了，她就是下一任酋長。她應該每天巡邏、打獵、保護部落。
而不是跟一個八歲的小孩，在森林深處泡熱水。
但那個小孩正眯著眼睛看她，臉上全是得意樣。
“你要不也泡泡？真的挺舒服的。”
克萊爾看著他，看著他被熱氣蒸得微微發紅的臉，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睛。
她忽然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然後把腳伸進水裡。
溫熱的。確實舒服。
查爾斯看著她，眨眨眼。
“我說的吧。”
克萊爾沒說話，但她在笑。
——————
泡了一會兒，查爾斯忽然想起什麼。
他站起來，光著腳走到旁邊的野果樹下，仰著腦袋看那些紅豔豔的果子。
“這是什麼果子？”他回頭問克萊爾。
克萊爾看了一眼。
“野莓果。能吃。”
查爾斯伸手去夠，夠不著。跳了跳，還是夠不著。
克萊爾看著他蹦來蹦去卻始終都夠不到的樣子，突然很想笑。
她站起來走過去，一伸手就摘了一串，扔給他。
查爾斯接住，看了看那些果子，又看了看克萊爾。
“為什麼你摘得那麼輕鬆？”
克萊爾挑眉。
“因為你矮。”
查爾斯：“…………”
紮心了，老姐。
他決定不跟她計較，繼續低頭研究那些果子。
紅豔豔的，表皮光滑，聞起來有一股甜甜的香氣。他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在嘴裡炸開，好吃得他眼睛都眯起來了。
“好吃！”他又摘了一個，塞進嘴裡。
克萊爾看著他吃，忽然伸手把那串果子搶過來，自己咬了一個。
查爾斯愣住了。
“你搶我的！”
克萊爾一邊嚼一邊說：“這是我摘的。”
查爾斯無力反駁但嘟嘴。
克萊爾又咬了一個。
查爾斯：“…………”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繼續摘。這次他學聰明了，找了一根長樹枝，把樹枝壓低，一顆一顆地摘，攢了一小堆。
然後他蹲下來，開始擺盤。
克萊爾在旁邊看著，一開始沒明白他在乾什麼。
後來她看懂了。
他把那些果子一個一個擺在一塊平整的石頭上，擺成一圈，中間放了幾顆最大的。紅的果子配灰的石頭，還挺好看。
擺完之後，查爾斯滿意地點點頭，然後從懷裡摸出兩個早上攢的野雞蛋，也擺在旁邊。
克萊爾：“…………”
“你乾什麼？”
查爾斯抬頭看她，理所當然地說：“擺好看一點，吃起來更開心。”
克萊爾張了張嘴，想說他毛病真多。
但看著那擺得整整齊齊的果子，看著他那副滿意的表情，她忽然又說不出來了。
這人……真的挺有意思的。
——————
查爾斯擺完盤，正準備開吃，忽然聽見身後有動靜。
他一回頭——
克萊爾不知道什麼時候走過來了，正蹲在他旁邊，伸手去拿他擺好的果子。
“你乾什麼！”查爾斯一把護住。
克萊爾看了他一眼。
“吃啊。”
“這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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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萊爾挑眉。
“你摘的果子是在我發現的樹上。你擺盤的石頭是在我的地盤裡。你用的樹枝是我砍的。你這個人是我撿回來的。”
查爾斯愣住了。“…這是什麼奇葩的邏輯？”
克萊爾趁他愣神的功夫，從他手底下搶走兩顆最大的果子，塞進嘴裡。
“還行。”她一邊嚼一邊說，“有點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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