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守在四不像旁邊。
它睡著的時候，他就看著它。它醒的時候，他就跟它說話。
講麥克小時候的事。講大老黑第一次下蛋的事。講祖母的糕點有多好吃。講媽媽唱的搖籃曲有多好聽。
四不像聽著，偶爾動動耳朵。
後來它又睡了。
查爾斯看著它，忽然想起什麼。
他從懷裡摸出一樣東西——是早上出門前帶的肉乾，本來打算給四不像當零食的。
他掰了一小塊，遞到四不像嘴邊。
“吃點東西？”
四不像沒動。
查爾斯把肉乾湊到它鼻子上。
四不像的鼻子動了動。
但它沒張嘴。
查爾斯想了想，把肉乾撕成細細的絲，混進克萊爾帶回來的水裡，泡軟了，再遞到它嘴邊。
四不像聞了聞，舔了舔。
然後它張開嘴，把那一點點肉絲吃了。
查爾斯眼睛亮了。
“它吃了！”他回頭喊克萊爾，“它吃東西了！”
他很欣喜，但隨即意識到四不像需要休息，所以他又小心翼翼的像是怕做錯了什麼事那樣立刻噤聲了。
克萊爾正在洞口坐著，聽見他的聲音，走過來看了一眼。
四不像正舔著嘴，看著查爾斯。
“再給它一點。”克萊爾說，“少一點，別太多。”
查爾斯點頭，又撕了一點肉絲，泡軟了，喂給它。
四不像吃了。
查爾斯笑了。
笑完之後，他又開始擔心。
“它晚上會不會疼？”他問克萊爾。
克萊爾想了想，決定實話實說。
“會。”
查爾斯低頭看著四不像，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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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了。
克萊爾生了堆火，山洞裡亮起來。
四不像一直醒著。它睡不著，眼睛睜著，看著火苗，偶爾動一動，就疼得發抖。
查爾斯看見了。
他挪過去，坐在它旁邊。
“疼嗎？”
四不像的耳朵動了動。
查爾斯伸手，輕輕摸著它的皮毛。
一下，一下，又一下。
從耳朵開始，順著脖子，順著脊背，一直摸到尾巴根。
四不像的呼吸慢慢平穩了一點。
但它還是睡不著。
查爾斯就繼續摸。
摸著摸著，他忽然輕輕哼起歌來。
沒有詞，隻有調子。輕輕的，柔柔的，像風吹過樹葉的聲音。
那是媽媽小時候哄他睡覺時哼的曲子。
沒有名字，隻有那個調子。
他記得很清楚。
因為每次他睡不著，媽媽就會坐到他床邊，輕輕哼這個調子。聽著聽著，他就睡著了。
現在他哼給四不像聽。
四不像的耳朵動了動。
查爾斯繼續哼。
一邊哼，一邊摸著它的毛。
火苗跳動著，把他們的影子映在洞壁上，一顫一顫的。
克萊爾坐在旁邊，看著他。
看著他哼歌的樣子，看著他摸四不像的樣子，看著他明明自己也困了卻還在硬撐的樣子。
她忽然想起阿嬤說過的話。
“那孩子的心是軟的。軟的人，活在這世上，是要吃苦的。”
她當時沒聽懂。
現在她有點懂了。
心軟的人，會把別人的疼當成自己的疼。
四不像疼，他也跟著疼。
這樣的人，活在這世上，確實是要吃苦的。
克萊爾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她挪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查爾斯抬頭看她一眼，又繼續哼歌。
克萊爾沒說話，隻是坐在那兒，陪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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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不像終於睡著了。
呼吸平穩下來，身體也不抖了。腦袋擱在爪子上，耳朵耷拉著，睡得很沉。
查爾斯停止哼歌，輕輕摸著它的耳朵。
“睡著了。”他小聲說。
克萊爾點頭。
“嗯。”
查爾斯看著四不像的睡顏，忽然笑了。
“它睡覺的樣子真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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