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色的眼睛盯著四不像，一動不動。大老黑也蹲著，一點聲音都沒有。
查爾斯抱著四不像的腦袋，一下一下地摸著它的耳朵。
毛茸茸的耳朵，平時摸起來那麼軟，現在卻有點涼。
“沒事的。”他小聲說，“沒事的，克萊爾去找藥了，她會治好你的。”
四不像的耳朵動了動。
查爾斯繼續說：“她可厲害了。部落裡有人受傷，都是她幫忙治的。她什麼都會。”
四不像的眼睛半閉著，不知道有沒有在聽。
查爾斯也不管，就是一直說。
“等你好了，我帶你去泡溫泉。那個水可舒服了，暖暖的，泡進去就不疼了。”
“克萊爾也去。我們三個一起去。我給你帶好多肉乾，你想吃多少都行。”
“還有野果。上次那種紅的，你不是喜歡吃嗎？我給你摘好多，都留給你。”
他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
因為他看見四不像的眼睛，又閉了一點。
“四不像。”他叫它，聲音抖了，“你別睡。”
四不像的耳朵又動了動。
查爾斯把它的腦袋抱得更緊了。
“你別睡。你聽我說。我還沒給你講完呢。還有好多故事沒講。還有好多地方沒帶你去。你……”
他說不下去了。
眼淚流進四不像的皮毛裡，濕濕的，熱熱的。
四不像忽然動了動。
它把腦袋從他懷裡掙出來，看著他。
那雙藍眼睛，還是亮亮的。
然後它伸出舌頭，舔了舔他的手。
就那麼一下。
查爾斯抬起頭。
他看著自己手背上那道濕濕的痕跡，看著四不像那雙亮晶晶的眼睛。
臉上浮現出一絲微笑。
又哭又笑的，混在一起難看死了。
“你還知道舔我。”他說，聲音啞啞的，“你還有力氣舔我——太好了。”
四不像的尾巴動了動。
查爾斯把臉埋回它腦袋上。
“那你別睡。好不好？”
四不像沒動。
查爾斯抱著它，沒再說話。
——————
克萊爾回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一幕。
查爾斯跪在四不像旁邊，抱著它的腦袋，一動不動。麥克趴在他腿上，大老黑蹲在他腳邊。整個畫麵像一幅畫，靜止的，沉默的。
她走過去，蹲下來。
“藥找到了。”
查爾斯抬起頭，看著她。
他的眼睛紅紅的，臉上全是淚痕，頭發亂糟糟的，狼狽得要命。
克萊爾看著他那個樣子，心裡軟了一下。
但她沒說什麼，隻是把草藥放下，開始處理。
“把它放平。”她說，“我看看傷口。”
查爾斯小心翼翼地扶著四不像的腦袋，把它放平在地上。
四不像動了動，發出一聲輕輕的“嗚”。
就一聲。
但查爾斯聽得清清楚楚。
那是疼的聲音。
他從來沒聽過四不像這樣叫。它平時隻會搖尾巴，隻會蹭他，隻會用那雙藍眼睛看著他。它從來不叫——或者說，它很少會叫。
現在它叫了。
查爾斯的心揪成一團。
克萊爾撥開四不像的皮毛，露出那三道傷口。血已經止住了一些，但傷口還是翻著，看著就疼。
她把草藥放進嘴裡嚼。
四不像的耳朵動了動，身體繃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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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爾斯看見了。他伸手，摸住它的耳朵。
“沒事的。”他小聲說，“沒事的，很快就好。”
四不像的耳朵在他手心裡輕輕抖著。
克萊爾嚼好草藥，敷在傷口上。
四不像渾身一抖，又發出一聲“嗚”。
比剛才那聲還響。
查爾斯的眼淚又下來了。
他抱住它的腦袋，把臉貼在它耳朵上。
“不疼不疼……”他哄它，聲音抖得厲害，“不疼的……很快就好……很快就好……”
四不像在他懷裡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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