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爾斯早上醒來的時候，心裡就有點慌。
說不清為什麼。可心就是在慌。
他躺在地上，盯著屋頂，心跳得比平時快。麥克還在他懷裡睡著，大老黑也還沒醒，木屋裡安靜得隻能聽見克萊爾均勻的呼吸聲。
可他就是覺得不對勁。
那種感覺他很熟悉——是他的天賦在告訴他什麼。不是危險，不是獵物，是別的。是一種讓他心裡發緊的東西，像有什麼不好的事正在發生。
他躺了一會兒，等那股困勁兒過去，然後輕輕把麥克挪開，爬起來。
克萊爾還在睡。他輕手輕腳地繞過她的床，推開木門。
外麵的天剛亮，灰蒙蒙的，霧氣很重。草葉上掛著露珠，空氣裡濕漉漉的，帶著泥土和樹葉的味道。
查爾斯站在門口，往北邊看去。
那個方向。
四不像的方向。
他的心又揪緊了一下。
“怎麼了？”
克萊爾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查爾斯回頭，看見她坐在床上，揉著眼睛看他。
“不知道。”他說，“就是……想去看看。”
克萊爾看了他一眼，沒問為什麼，隻是站起來。
“等我一下。”
——————
他們往北邊走去。
霧氣很重，十步之外就看不清了。麥克在前麵帶路，尾巴豎得高高的，走幾步回頭看一眼。大老黑跟在後麵，難得地安靜，一聲不吭的，連叫都不叫了。
查爾斯走著走著，忽然停下來。
克萊爾回頭看他。
“怎麼了？”
查爾斯沒說話，隻是蹲下來，看著地上的草。
草上有血。
一小攤，已經乾了，變成暗紅色。
查爾斯的心猛地沉下去。
他站起來，往前跑。
“查爾斯！”克萊爾追上去。
越往前跑，血跡越多。一攤一攤的，有的在草上，有的在落葉上，有的在石頭上。像有什麼東西一路滴著血，往森林深處走。
查爾斯的腦子一片空白。
他隻知道跑。
順著血跡跑。
麥克跟在他腳邊，大老黑撲扇著翅膀在後麵追。克萊爾追上來，想拉住他，被他甩開。
血跡一直延伸到一處隱蔽的山洞。
洞口很窄，被灌木叢遮著，如果不是血跡引路，根本發現不了。
查爾斯站在洞口，喘著氣。
他不敢進去。
他怕看見什麼。
克萊爾追上來，站在他旁邊。她沒說話，隻是看著他。
查爾斯深吸一口氣，撥開灌木，鑽進山洞。
洞裡很暗，隻有洞口透進來的一點光。空氣裡全是血腥味，濃得讓人想吐。
查爾斯眯著眼睛，四處看。
然後他看見了。
角落裡，蜷著一團黑影。
很大的一團。
查爾斯走過去。
走近了，他才看清那是四不像。
它躺在地上，蜷成一團，身上全是血。皮毛被血糊成一綹一綹的，看不清傷口在哪兒。它的眼睛閉著，呼吸很弱，胸口一起一伏，像隨時會停下來。
查爾斯的腿一軟，跪在它旁邊。
“四不像……”他叫它，聲音抖得厲害，“四不像……”
四不像沒動。
查爾斯伸手，想摸它，手伸到一半又縮回來。他不知道該碰哪兒，它身上全是血，他怕一碰就把它碰疼了。
“四不像……”他又叫了一聲，眼淚已經下來了。
四不像的耳朵動了動。
然後它的眼睛睜開了。
那雙藍眼睛，平時亮亮的，現在卻黯淡無光。它看著查爾斯，看了很久，像是在確認是不是他。
然後它的尾巴動了動。
就一下。
蓬鬆的鬆鼠尾巴，在地上輕輕掃過。
查爾斯的眼淚流得更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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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了……你怎麼了……”他手足無措地跪在那兒，不知道該怎麼辦，“誰把你弄成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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