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露水乾了,久到鳥開始叫了。
然後他轉身,往回走。
走得很慢。
比來的時候還慢。
走到半路,他忽然停下來。
他想,四不像回去了嗎?那邊真的是它家嗎?
他不知道。
他隻是感覺。感覺那個方向有什麼東西牽著它。感覺它今天站的樣子不一樣。感覺它在跟他告別。
但他不知道。
也許那邊根本就不是它家。也許它隻是隨便看看。也許它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往哪兒去。
查爾斯站在那裡,風吹著他的臉。
他想了很多,卻又好像什麼都沒有想。
最後他隻是低下頭,繼續往回走。
不管它去哪兒了。
不管那邊是不是它家。
它都走了。
————
回到木屋的時候,克萊爾正坐在門口。她看見他,沒說話,隻是看著他。
查爾斯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麥克跳上他的膝蓋,蹭了蹭他的手。大老黑也挪過來,挨著他的腿蹲下。
查爾斯低著頭,摸著麥克的毛。
克萊爾在旁邊,沒說話。
過了很久,查爾斯忽然開口。
“它走了,回家了。”
克萊爾看著他。
查爾斯繼續說:“它往北邊走的。那個方向,它從來沒帶我去過。”
克萊爾沉默了好一會兒。
“你怎麼知道它是回家了?”
查爾斯定住了。
“我不知道。”
克萊爾看著他的臉。
查爾斯抬起頭,也看著她。陽光照在他臉上,他的眼睛還有點紅。
“我不知道那邊是不是它家。”他說,“但它一直在往那邊看。看了很久。它今天站的樣子跟以前也不一樣。我覺得……它那是在告別。”
克萊爾沒說話。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查爾斯繼續說:“我給了它一個果子。它是叼著走的。後來風吹過來,有一股果子的香氣,往它走的方向飄。我覺得……那是它帶走了。”
克萊爾一直都在看著他。
查爾斯低下頭,又把臉埋進麥克的毛毛裡。
“我不知道它是不是回家了。”他的聲音悶悶的,“但我想它是。”
克萊爾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她伸手,把他攬進懷裡。
查爾斯沒動,隻是把臉埋在她肩膀上。
“沒事。”克萊爾說,聲音輕輕的,“你想它是,它就是。”
查爾斯悶悶地“嗯”了一聲。
克萊爾抱著他,一下一下地拍著他的背。
陽光照在他們身上,暖暖的。
過了很久,查爾斯小聲說:“克萊爾。”
“嗯?”
“我想它。”
克萊爾的手頓了一下。
然後她說:“我知道。”
查爾斯沒再說話。
他就那麼靠著她,靠著很久很久。
————
那天晚上,查爾斯很早就睡了。
克萊爾躺在自己床上,聽著他平穩的呼吸聲,卻怎麼也睡不著。
她想起四不像。
想起它第一次看見她時縮在查爾斯身後的樣子。想起它吃她給的肉乾時的樣子。想起它受傷時查爾斯抱著它的樣子。
想起它今天走了。
沒錯,是走了。
克萊爾翻了個身,看著查爾斯的背影。
他蜷著睡,小小的一團。麥克在他懷裡,大老黑挨著他的腿。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四不像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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