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不像走了之後，查爾斯蔫了幾天。
不是那種哇哇大哭的蔫，是那種——曬太陽曬著曬著眼神就飄遠了，吃東西吃著吃著就停下來了，走路走著走著就偏到北邊那條小徑上去了。
克萊爾都看在眼裡。
她沒說什麼，但每天出門巡邏的時間短了，回來得早了。打到的獵物往阿嬤那兒一扔就回木屋，坐在門口陪他發呆。
這天早上，查爾斯又在發呆。
克萊爾看了他一會兒，忽然站起來，踢了踢他的腳。
“走。”
查爾斯抬頭。
“去哪兒？”
“摘果子。”
查爾斯懶得不想動。
“摘果子乾嘛？”
克萊爾已經往外走了，頭也不回。
“吃。”
查爾斯看著她的背影，愣了兩秒，然後爬起來追上去。
麥克從屋簷下跳下來，跟在他腳邊。大老黑從草叢裡鑽出來，昂著腦袋“咯”了一聲，也加入了隊伍。
——————
他們往南走。
這條路查爾斯沒走過。樹越來越密，草越來越深，露水打濕了褲腿，涼絲絲的。克萊爾在前麵開路，用木棍撥開草叢，時不時回頭看他一眼。
“跟緊。”
查爾斯點頭，抱著麥克跟在後麵。大老黑昂首挺胸地走著，一副“這算什麼”的架勢。
走了小半個時辰，眼前忽然豁然開朗。
是一片山坡。山坡上長滿了野果樹，一叢一叢的，紅的紫的黃的，掛滿了枝頭。陽光照在上麵，果子亮晶晶的，像掛了一樹的小燈籠。
查爾斯張大嘴巴。
“這麼多……”
克萊爾嘴角翹起來。
“怎麼樣？”
查爾斯顧不上回答，早已衝過去了。
他蹲在一叢野莓果前麵，摘了一個最大的，塞進嘴裡。
然後...他的五官就擠成了一團。
“唔——！”
克萊爾走過去，也摘了一個嘗了嘗。
酸的。
酸得她眉毛都飛起來了。
查爾斯吐著舌頭，一臉痛苦。
“怎麼會這麼酸！它明明長得那麼紅！”
克萊爾把那顆酸果子咽下去，又摘了一顆。
還是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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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爾斯不甘心，換了一叢，摘一顆塞嘴裡。
臉又皺起來。
再換一叢。
還是酸。
他站在原地，手裡捏著那顆酸果子，表情複雜得很。
“這片林子是不是根本就沒有甜的？”
克萊爾也覺得奇怪。這些果子看著都熟透了，顏色也正，怎麼一個個都這麼酸？
查爾斯又摘了一顆，咬一小口，砸吧砸吧嘴。
“酸。”
再咬一小口。
“還是酸。”
他又咬了一口。
克萊爾看著他，忍不住吐槽：“酸你還吃？”
查爾斯理直氣壯：“萬一下一口甜了呢？”
克萊爾被噎住了。
她想了想，好像也有一定的道理。
於是她也開始嘗。
兩個人蹲在那兒，你一顆我一顆，把幾叢果子嘗了個遍。
酸的。
酸的。
還是酸的。
查爾斯的臉越皺越緊，最後他把手裡那顆果子一扔，一屁股坐在地上。
“不嘗了！全是酸的！這片林子就是酸的！”
克萊爾也坐下來，看著那堆果子發呆。
查爾斯嘟著嘴，一臉委屈。
“我還以為今天能吃到甜的。我都好久沒吃甜的了。我想吃甜的。”
克萊爾看著他那個樣子，忽然問：“你舌頭怎麼了？”
查爾斯“咦？”，然後乖乖的把舌頭伸出來。
克萊爾湊近看了看。
“有點紅。”
查爾斯縮回舌頭，
“可能是酸的吃多了吧。”
克萊爾點點頭，又搖搖頭。
“不對。酸的不會把舌頭吃紅。”
查爾斯眨巴眨巴眼。
“那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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