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來，放進身邊的一個大編織袋裡。她的動作很慢，每彎一次腰都要扶著垃圾桶緩一緩。一隻灰黃色的卷毛狗跟在她腳邊，想來是老太太的禦獸，它不時叼起一個塑料瓶跑到她麵前，吐在地上，然後用力地搖尾巴。
張成收回目光，重新看著眼前這個小女孩。她還伸著那隻手，還捧著那半塊饅頭，等著他接。
“給我？”張成問。
小女孩點了點頭。她的眼睛一直看著他，亮亮的，像兩顆被擦乾淨了的玻璃珠。
“為什麼？”張成又問。
小女孩歪了一下頭，想了想，說了一句話，聲音很小，像一片落在水麵上的葉子。“你睡著了。”
“嗯。”
“沒有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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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會冷。”
張成愣了一下。他看著那半塊饅頭。硬的，冷的，上麵有黑黑的指印。饅頭上散發著一股淡淡的酸味——餿了。他不知道這饅頭是哪裡來的，也許是別人扔掉的，也許是老婆婆從垃圾桶裡翻出來的，也許是她從自己的嘴裡省下來的。不管是從哪來的，這半塊饅頭對這個小女孩來說，應該就是她今天的晚飯，甚至是她和老婆婆兩個人今天的全部口糧。而她把它掰成了兩半，一半留著，一半遞給了他，理由是一個躺椅上的人睡著了，沒有被子，會冷。
張成伸出手，接過了那塊饅頭。饅頭很硬，捏在手裡像一塊石頭。他掰了一小塊塞進嘴裡，慢慢嚼著。餿了，酸得他牙根發軟，但他沒有皺眉，嚼了兩下，咽了下去。
小女孩看著他吃了，嘴角彎了一下。她轉過身，朝老婆婆那邊跑去，跑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然後跑得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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