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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公主府回來，蘇銘便覺得哪哪都怪異。
從張慈送請帖開始，再到今日公主府花園內，那陌生詭異的女子。
龐軫說，京城上層沒人知道長珩要嫁的人是誰。
……別不是自己吧！
不能！不能！
荒誕的念頭隻在腦中閃過一瞬。
他與那女的隻在幼年打過幾次照麵，而且當年落水，下水救的也不是自己，是宮內的兩個小太監。
就算長珩是個怪胎，她能看上自己什麼？
雙腿殘疾？
侯府棄子？
頓時，蘇銘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柳夫子給的書籍，照蘇銘翻看這麼久曆屆院試試題、案首文章，完全吃透應付院試足夠。
隻是院試過後，柳承山不再教他，舉人與秀才之名，看似隻隔一層實則難度猶如天塹，若無領路人，光是擇五經都夠讓他頭疼，無法向前。
“又是一道難題啊……”
車內蘇銘歎氣。
車外趕車的學徒十六，在距離蘇家附近兩條巷子的地方停了下來。
“怎麼了？”
車內蘇銘問。
“前麵起了衝突，把路堵住了。”十六道：“要上前麵看看麼，三堂哥？”
“繞路吧。”
思緒深陷的蘇銘回了一句。
隻是他聽見外頭吵嚷抬眼的瞬間，一陣風將車窗簾子帶起，窗外一個十分熟悉的身影正在與人爭論不休，那身負功名的殘廢看似強勢，實則全身都寫滿了難堪。
尤其還是站在一堆破爛桌椅跟前。
“我都說了，下月、下月一定將房租補上！”王粲腦門急出來汗，“我已經收了兩個學生，隻要束脩到位，怎麼可能差你二兩房租！”
“我呸，上月你就是這麼說的！”
“你要好好教學生，我也還信你幾分鬼話！”道路中間站著的肥胖婦人，口水幾乎噴在王粲的臉上，“可你呢！招徠十個學生，教跑三，要麼人家太笨，要麼罵人家是榆木疙瘩！”
“你還說什麼……”
“哎呦，這話我提起來都臉紅！！”那婦人口若懸河，叫嚷著，“大家快來看看啊，這人、這人還是個舉人呢！他欠了我半年房租整整二兩銀子，快要飯都活不下去的殘廢，還說什麼，說要給老娘當男人！”
“老娘是守寡了，可老娘能看上他呀！”
“挺大歲數個糟老頭子，拖欠房租就算了，還貪圖老娘的美色，我呸！什麼東西！”
聞聽這熱鬨裡頭還有桃色新聞，一群看熱鬨的頓時炸鍋，紛紛指著王粲鼻子嘲笑。
王粲仿佛一點不在意，還埋怨婦人道：“嗨呀，你怎麼還往外說呀！我喪氣，你守寡，咱倆搭夥過不挺好！我是真心實意看上你的！”
“再說，再說，我是舉人，還能給你的鋪麵免稅不是……”
婦人簡直就要氣死，“我呸！我家油坊一年能上幾個錢的稅，老娘還得日夜伺候你這個殘廢……”
坐在車裡的蘇銘見到狀元樓那日，狂傲不羈，一人舌戰群雄，不懼權威的舉人王粲，一時間都有些恍惚。
“十六。”
蘇銘開口道：“去給那婦人二兩銀子，把王舉人請過來。”
片刻後，街巷恢複通暢。
王粲坐在車內與蘇銘相顧無言。
“你是舉人，是何名次？”
王粲正肆無忌憚打量蘇銘的時候，就聽他開口道。
“豫州鄉試第二名，壓我一頭的解元是山西布政使的外甥。”王粲兩眼鋒利如錐子，“你是那天晚上救我的人，是你對吧？”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這都認出來了？”
蘇銘淡笑了下。
“麵容雖不真切，但聲音不會出錯。”王粲一攤手，挑眉道：“說吧，找我什麼事，要我做什麼？”
“要你做什麼，你便做什麼？”
“那當然不行！”
王粲豎起三根僅剩的手指，一根根下壓，“我這人，一生三不做，一不侍奉權貴，二不做西席幕僚，三不能對不起天地君親師。”
“唔……殺人犯法當然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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