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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事的。”蘇銘笑道：“王粲為人剛硬正直，隻是看起來輕浮沒正行，開春狀元樓前街搭救個人，那就是他，因他當時嗆了幾個權貴，才遭人堵。”
“是他啊！”
蘇廣平恍然，“哪行，你覺得行就行，現在好先生不好找，尋常舉人也不會住家裡隻教你一個。”
王粲在家裡住了下來。
頭兩天，這殘廢考校了蘇銘四書五經基礎，後幾天連著給蘇銘出了一堆八股題，所有答題全部看完之後。
王粲篤定道：“你這水平考不上秀才。”
蘇銘一怔。
“你看我也考不上，我隻是實話實說。”王粲把蘇銘的文章扔到一邊，直言道：“從你的文章和基礎上看，匠氣太重，沒有才氣，就那麼點銳氣也被條條框框壓沒了。”
“能叫你中府試純屬僥幸。”
蘇銘本來就對院試沒信心，叫王粲這麼一打擊，心情更沉了。
“那就一點機會沒有了？”
蘇銘不甘心地問。
“當然有！”王粲起身背著手，挑起一本大渝風物誌道：“你若沒遇上我，半點機會沒有，遇上我別說考中秀才，就拿個案首也不成問題。”
“京城這幫酒囊飯袋，他們懂什麼風月家國天下事，他們見過朔野的風往哪邊吹麼？”
“知道北麵疆土莊稼與南邊莊稼有什麼不同麼？怕是大縣州府、小縣沿海民生如何幫扶都不清楚！”
大渝京都受京畿各地拱衛，京城讀書人也多為世家子弟。
何不食肉糜。
這一點王粲說的倒是一點沒錯。
“京城讀書人眼界高，從小啟蒙便高於市井，文章上也並非全如先生所說。”蘇銘道：“還是不要如此輕敵的好。”
“你既然知道他們眼高於頂，卻心浮氣躁，怎麼世家子受的啟蒙眼界你沒有過？”王粲神色略有嚴肅，“西北塞外風光無限，你沒欣賞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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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
蘇銘叫王粲堵了一下。
“既然這兩者你都有，還有為師我這個博古通今的先生在，你怕什麼！”
“來！”
“小十六！”王粲朝著院外高喊了一聲。
十六從前頭鋪子連忙跑過來，兩眼亮晶晶，“咋了，王先生，三哥！”
“你三哥找你沒事，是我找你。”王粲指著西廂房窗下一口大缸道：“去把那個刷乾淨搬來，今日之後，你家三哥每日文章必須染黑一缸水！”
從這天開始，蘇銘每天的日子堪比地獄。
王粲教導人起來像是換了個人。
蘇銘每篇八股文章，他要每股拆開來講解，講完叫蘇銘重做，不滿意立刻就撕繼續重做，往往一篇文章要折騰一上午，還達不到他的要求。
出題更是偏到沒邊。
從邊塞到地緣邦交，從地緣邦交到賦稅民生，各種各樣層出不窮。
他也不知從哪兒弄來，大渝法律一共枕頭那麼厚，除了每日功課之外，要求蘇銘在院試之前全部背完。
累到流鼻血成了蘇銘的常態。
沒到半月，他整個人都瘦了兩圈。
“算了，今日休沐！”
蘇銘累，陪他折騰的王粲也不輕鬆，他指著隻染黑一半的大缸道：“今日文章可以不做，但字必須要練，你的字剛猛有餘但卻不適合科舉考場。”
“朝廷選拔人才，就這字叫人一眼就知是刺頭！”
“知道了。”
蘇銘已經徹底沒脾氣了。
能放半天假，感覺像死裡偷生。
但他也能感覺到自己有長足的進步。之前，柳承山教授雖然用功，但範圍與文章觀點刁鑽程度，卻遠不及王粲。
那些叫他看來錦繡的案首文章，經王粲拆開，立刻就能分析出利弊，引用某處經典某言會更好，或者遇到驚豔處，叫他摘抄直接背誦。
半月折騰下來，蘇銘再遇八股文章，寫起來不說如撒尿，起碼沒那麼費勁。
王粲說的對。
科舉是為朝廷、皇帝選拔人才。
館閣體便是對滿朝文武的第一道規訓。
他以往鋒芒太過，如今要想文舉出頭，不叫那些虎視眈眈之人，覺得他是個威脅，確實應當先從字上來。
“三弟！”
蘇銘正拿著字帖坐在窗下書寫，蘇廣平就從外麵火急火燎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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