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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澤放假那天，蘇棠起了個大早。
天冷，擋風玻璃上結了一層薄霜，她拿毛巾擦了好一會兒才把視線擦出來。
坐進駕駛座，先給蘇澤發了條消息，說出發了，讓他別在路邊傻等。
蘇澤秒回：“知道了姐，我在宿舍等你，東西都裝好了，就等你來！”
蘇棠掃了一眼，把手機扔到副駕，發動車子。
路上車不多，高速兩邊的山光禿禿的，田野裡偶爾閃過幾片薄雪，灰白灰白的。
她開得不快，車裡暖氣開得足，放著首老歌，聽著聽著就有些犯困。
到學校門口的時候，蘇澤果然已經站在那兒了。
他穿了件黑色薄羽絨服，脖子上圍著蘇棠給他買的圍巾，腳邊一個大行李箱，背上還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包。
一看見車，他眼睛就亮了，拖著箱子小跑過來。
“姐！”他拉開車門，先把背包扔進後座，再去開後備箱，動作麻利得很，“你真來了！我室友還說，你肯定讓我自己坐大巴回去。”
“本來是想讓你自己回的。”蘇棠等他上車坐穩，重新打了方向盤，“怕你一路念，還是來了。”
蘇澤嘿嘿笑：“姐，你最好了。”
車子拐上出城的方向，蘇澤把圍巾往下拉了拉，扭頭看蘇棠：“姐，你網店咋關了？我看見店鋪掛休息了，以後不乾了？”
“不是。”蘇棠應了聲，“地裡菜不多了，發完最後兩批就關了，等開春再種。”
蘇澤哦了一聲，又問：“那來娣阿強他們呢？還在你那兒嗎？”
“不在。”蘇棠說，“都放假了，在家歇著。”
“那石頭哥和阿秀姐呢？也回了？”
“回了。”
蘇澤聽了，有點失望地靠回椅背：“我還惦記著和他們一起玩玩呢。”
蘇棠有些無語：“你都多大了，怎麼滿腦子還想著玩？”
“男人至死是少年，你不懂？”
蘇澤靠在窗戶邊，有些泄氣：“你那人多，熱鬨好玩，回家就不好玩了。”
蘇棠沒接話，心裡卻動了一下。
她想起前兩天，和來娣他們看電影的時候。
電影看完，臨近傍晚要離開，幾個人話頭不知怎麼就轉到了過年上。
阿強先說的，他說明天回去，要早點睡，後天就是新年了。
蘇棠當時一愣，說：“離過年不是還有十來天嗎？”
阿強也愣了一下，抬頭看她，臉上帶著點迷茫：“東家，我們那兒……後天就是年三十了。”
來娣在旁邊，神情也有些茫然：“我們那兒……再過四天才是年三十。”
石頭抿了抿嘴，說了個日子，比來娣說的還晚兩天。
林阿秀又說了個日子，比石頭說的還靠後。
幾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都不說話了。
燈光下，他們的臉被火光映得明明暗暗的。
前一秒，大家為電影裡的情節爭的麵紅耳赤，關係好的仿佛像是一家人，而現在，卻好像一下子從夢境中被拉到了現實。
過了半晌，蘇棠才說：“那你們回去，都好好過個年。”
幾人都點頭。
最後阿強站起來，“東家，新年快樂。”
來娣他們也都跟著說。
蘇棠笑著說：“這還沒到呢。”
阿強說：“那就提前說。”
那天晚上他們走了以後，蘇棠一個人在院子裡坐了很久。
她現在想起來，還是覺得心裡頭悶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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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開了快四個小時，終於拐進蘇家灣。
蘇棠把車停在老宅門口，蘇澤先跳下去，轉身從後備箱裡拖出行李，又去開院門。
小黃和小黑從後山跑下來，圍著他直打轉，尾巴搖成兩把掃帚。
蘇澤蹲下來，一手摸一個腦袋，稀奇道：“姐，你居然還養了兩條狗，挺有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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