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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結束的時候，會議室裡沒人立刻說話。
陳硯把水杯放下，拿起桌上的文件，語氣還是很平常。
“今天先到這兒。剛才會上說的事，別拖。”
李校長第一個站起來。
“好的，陳總，我這邊會親自盯著。”
其他人也跟著起身。
“陳總，那我們先回去準備材料。”
“教務這邊我下午就安排。”
“學生處這邊也會整理學生反饋。”
原本這種會散了以後，大家多少會站著聊兩句。可今天不一樣，誰都沒那個心情。一個個拿著本子和文件往外走，腳步都比平時快了點。
走廊裡很快響起議論。
“這位是真要改學校啊。”
“不是衝著高遠一個人來的，剛才教學、財務都點到了。”
“以後日子不好混了。”
“好不好混不說，至少不能像以前那樣糊弄。”
“這位看起來不太好相處啊。”
幾個老師走遠了，聲音也低了許多。
高遠坐在椅子上，半天沒起身。
會議室裡的人差不多都出去了，他還坐在那裡，手邊的本子還攤開著，可上麵一個字都沒寫完整。
剛才陳硯的那些話，現在還在他耳朵裡響。
後勤處是你家開的？
親屬關係、利益關係全部列出來。
所有外包合同三天內交上去。
這哪是讓他整理資料。
這分明是要他的命啊。
高遠抬手抹了把臉，掌心都有汗。
王副校長從他身邊走過，停了一下。
“高遠。”
高遠立刻抬頭。
“王校長。”
王副校長看著他，聲音壓得很低。
“這幾天別再做多餘的事了。要什麼材料就交什麼材料，別想著瞞著。”
高遠嘴唇動了動。
“我知道。”
“你最好真知道。”王副校長看了眼會議室門口，“他現在不是以前那個學生了。今天這場會你也看見了，李校長都沒攔，你覺得誰還能替你擋？”
高遠臉色更加難看，隻能點頭。
王副校長沒再說，拿著文件走了。
高遠坐在那裡，胸口像壓了塊石頭，悶得喘不過氣。
以前他在後勤處，說話算數。
商鋪找他，食堂找他，宿管找他，維修也找他。
現在呢？
陳硯一句話，就要看後勤所有合同。
“高主任。”
門口傳來聲音。
高遠抬頭一看，是後勤處的一個老師，小心翼翼站在外麵。
“咱們現在回去整理嗎？”
高遠看著他，心裡煩得厲害，卻沒辦法發火。
“回去。”
他站起來的時候，腿都有些軟。
走出會議室，幾個原本站在走廊裡說話的老師，一看見他出來，立刻停了聲。
這個反應，比當麵說什麼都讓他難受。
以前這些人見了他，不說多客氣，至少不會這樣。
現在一個個像是怕沾上事。
高遠咬了咬牙，低頭往樓下走。
會議室裡隻剩下陳硯、顧清禾和李校長。
顧清禾把文件收好，低聲問：“我先出去？”
陳硯看了她一眼。
“不用，坐著吧。李校長也不是外人。”
李校長聽見這句，臉上露出一點笑，隻是笑得沒以前那麼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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