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過塑料袋，拿出一個包子咬了一口。白菜豬肉餡的，還熱乎著。
林曉陽在摺疊椅上坐下，看著她吃，欲言又止。
“有話就說。”阮清霜含糊不清地說。
“你……真的要換歌？”林曉陽小心翼翼地問，“團長同意了？”
“同意了。”
“可是離匯演隻剩六天了。你新歌還沒排練過，沒有伴奏，沒有和聲，連譜子都是團長昨晚熬夜記的。六天時間，夠嗎？”
阮清霜咽下包子，喝了一口豆漿，不緊不慢地說：“夠。”
林曉陽看著她，忽然覺得眼前這個人陌生極了。
以前的阮清霜，做什麼事都小心翼翼的。排一首歌要提前一個月準備，還要反覆確認自己不會出錯。她不是沒有實力，而是太沒自信了，總覺得自己不夠好。
但現在的阮清霜，從醫院醒來之後，就像換了一個人。
她說要換歌，就換了。她說六天夠，就六天夠。她說自己寫了歌，就真的拿出了一首讓團長都紅了眼眶的歌。
“清霜，”林曉陽忍不住問，“你真的沒事嗎？我是說……腦子？”
阮清霜被她問得一愣，然後笑了。
“腦子沒事。就是……想通了一些事。”
“什麼事？”
阮清霜想了想，說：“以前我總覺得自己不夠好，怕出錯，怕被人笑話。後來我死過一次——不對，是差點死過一次。躺在病床上的時候我想，如果我就這麼死了，最後悔的是什麼？”
林曉陽安靜地聽著。
“不是沒有成名，不是沒有賺到錢。而是有太多想說的話沒說，想唱的歌沒唱。”阮清霜看著手裡的豆漿杯子，聲音很輕，“所以，我不想再等了。想唱就唱，想說就說。管它夠不夠好，先唱了再說。”
排練廳安靜了幾秒。
林曉陽忽然站起來，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說得好！阮清霜，你終於開竅了！”
阮清霜被她拍得肩膀一歪，差點把豆漿灑了。
“你輕點——”
“我跟你說，”林曉陽興奮地在排練廳裡轉圈，“你要是早這樣，你早就是文工團的台柱子了！你知道你以前有多氣人嗎？每次演出讓你唱主角，你都推三阻四的，說什麼‘讓給別人吧’‘我不行’。你不行誰行？咱們團那幾個人，哪個有你嗓子好？”
阮清霜聽著，心裡五味雜陳。
原主的怯懦和不自信，她太熟悉了。因為在藍星，她也曾經歷過那個階段。剛出道的時候，她也是這樣，怕這怕那，生怕做錯一件事說錯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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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她不怕了。不是因為變得勇敢，而是因為麻木了。被推著走了太久，已經沒有力氣去怕了。
但現在的她，既不是那個怯懦的文藝兵，也不是那個麻木的大明星。
她是新的阮清霜。
帶著藍星十年的舞台經驗，帶著原主五年的軍旅記憶，帶著一個能續命的係統，帶著一肚子還沒唱出來的歌。
她不急著證明什麼。
但她也不會再躲了。
“曉陽，”阮清霜把最後一口豆漿喝完，“幫我一個忙。”
“你說。”
“從今天開始，每天下午三點到五點，你來排練廳，當我的觀眾。”
林曉陽眨了眨眼：“觀眾？就我一個人？”
“一個人也是觀眾。”阮清霜站起來，走到排練廳中央，“我需要有人在台下聽。一個人聽和沒有人聽，完全不一樣。”
這是實話。對著空椅子唱歌和對著一個人唱歌，情感投入的程度完全不同。哪怕隻有一個人，隻要那雙眼睛在看著你，你就會不自覺地多投入三分感情。
“行。”林曉陽乾脆地答應了，“但你不能把我唱哭。”
“盡量。”阮清霜笑著說。
“你上次也是這麼說的！”
“上次是意外。”
“你——算了。”林曉陽認命地嘆了口氣，“哭就哭吧，反正我這張臉在你麵前已經丟盡了。不差這一回。”
阮清霜笑著搖了搖頭，重新走到鋼琴前坐下。
她翻開琴蓋，雙手放在琴鍵上。
“開始吧。”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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