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阮清霜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
她睜開眼，天剛蒙蒙亮，窗外的梧桐樹在晨風中輕輕搖晃。林曉陽還在上鋪睡得死死的，一隻胳膊垂在床沿外麵，嘴巴微微張著，發出輕微的鼾聲。
敲門聲又響了，比剛才更急。
阮清霜披上外套，走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她不認識的女兵，穿著作訓服，頭髮紮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一種“我是來傳達命令”的嚴肅表情。
“阮清霜同誌？”女兵的聲音很乾脆。
“我是。”
“軍區政治部通知，上午八點，請你到政治部會議室參加一個座談會。趙團長會來接你。”
座談會？
阮清霜還沒來得及問細節，女兵已經敬了個禮，轉身走了，乾脆利落得像一陣風。
她關上門，靠在門闆上，揉了揉太陽穴。
座談會。政治部。早上八點。
現在才六點十分。
她看了一眼手機，未讀消息已經突破了五百條，未接來電多到手機直接顯示“無法顯示”。她懶得看，把手機揣進口袋，開始洗漱。
林曉陽被水聲吵醒了，從被窩裡探出頭來，頭髮亂得像雞窩：“幾點了？”
“六點十五。”
“你起這麼早幹嘛？”
“政治部開會。”
林曉陽的瞌睡瞬間沒了，她猛地坐起來，差點從上鋪翻下來：“什麼會？又是政治部？昨天不是來過了嗎？”
“不知道。去了才知道。”
“我跟你一起去？”
“你上午不是要排練嗎？”
林曉陽張了張嘴，想起自己確實有排練任務，不甘心地又縮回了被窩：“那你開完會回來給我講講，一個字都不許漏。”
阮清霜笑了笑，沒答應也沒拒絕。
七點四十分，趙團長準時出現在宿舍樓下。
他今天穿了一身筆挺的常服，肩章擦得鋥亮，頭髮也梳得整整齊齊，和平時那個穿著舊夾克、端著搪瓷缸子的形象判若兩人。
“走吧。”他說，沒有多餘的廢話。
兩人並肩往政治部的辦公樓走去。清晨的軍營已經開始了一天的忙碌，操場上有人在跑步，食堂門口排著打飯的長隊，遠處傳來士官嘶啞的口令聲。
趙團長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阮清霜注意到他的表情比平時嚴肅，嘴唇抿成一條線，眉心微微皺著。
“團長，”阮清霜開口，“今天這個座談會，到底是什麼內容？”
趙團長沉默了幾步，然後說：“上麵來人了。”
“上麵？”
“總政宣傳部。”趙團長看了她一眼，“昨天連夜到的。”
阮清霜心裡微微一沉。
總政宣傳部。全軍最高級別的宣傳機構。他們專程從北京趕來，為了一個基層文工團的退伍文藝兵？
這不正常。
“除了總政的人，”趙團長繼續說，“還有幾個媒體的記者。央視軍事頻道的，解放軍報的，可能還有幾個網路平台的。”
“記者也來了？”
“嗯。”趙團長的語氣很平靜，但阮清霜能感覺到他也在掂量這件事的分量，“你的那首歌，影響力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期。上麵很重視，想了解一下你的創作背景，順便做一期專題報道。”
專題報道。
阮清霜深吸一口氣。
她知道《駝鈴》會引起關注，但沒想到會這麼快、這麼高規格。總政宣傳部、央視軍事頻道、解放軍報——這已經不是“小火”了，這是被最高層注意到了。
“緊張？”趙團長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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