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霜到北京的第三天，接到了江城市委宣傳部的電話。
電話是一個自稱王主任的人打來的，聲音客氣但不失熱情，措辭嚴謹得像是在念公文。他說他們在網上看到了阮清霜在退伍匯演上的表演，深受感動，想邀請她參與今年的徵兵宣傳工作，為江城錄製一首徵兵主題曲。
“阮清霜同誌，你是咱們江城走出去的兵，你的歌在江城影響很大。市裡領導很重視，希望你能為家鄉的徵兵工作出一份力。”
阮清霜沒有立刻答應。她問了一句：“具體需要我做什麼？”
“我們想請你創作並演唱一首徵兵宣傳歌曲，配合今年的徵兵工作。時間上比較緊，下個月就要開始全國徵兵宣傳了，所以最好能在兩周內完成。”
兩周。
阮清霜想了想，說：“我考慮一下，明天給您答覆。”
掛了電話，她坐在總政宣傳部安排的招待所房間裡，看著窗外北京灰濛濛的天空，腦子裡轉著好幾件事。
徵兵宣傳歌曲。這是係統主線任務的一部分——發布一首正能量/主旋律題材的新歌。徵兵主題，再合適不過了。
但選哪首歌？
她在腦海中翻閱係統曲庫。軍旅歌曲分類已經解鎖了八十首，每一首都是藍星的經典。其中適合徵兵主題的不少——《好男兒就是要當兵》《當兵的歷史》《東西南北兵》……每一首都拿得出手。
但她的目光最終落在了一首歌上。
《什麼也不說》。
這首歌在藍星的原唱是鬱鈞劍，一首經典的軍旅歌曲，歌詞樸實有力，旋律簡單上口。它唱的不是軍人的豪言壯語，而是軍人的沉默與擔當——“你下你的海呦，我淌我的河，你坐你的車，我爬我的坡”。沒有什麼大道理，就是一句“什麼也不說，祖國知道我”。
這正是徵兵宣傳需要的——不是喊口號，而是讓年輕人感受到軍人的真實情感。
阮清霜在筆記本上寫下歌名，又在下麵寫了一行字：下個月就要全國徵兵宣傳，時間緊，必須一周內錄出來。
第二天，她給王主任回了電話，答應了。
王主任很高興，說市裡會全力配合，錄音棚、製作團隊、宣傳渠道都已經準備好了，就等她來。
“不過我人在北京，”阮清霜說，“錄音可能要在北京做。”
“沒問題，我們跟北京這邊的合作方協調。你隻管安心創作，其他的我們來辦。”
掛掉電話，阮清霜又撥了另一個號碼——趙團長。
趙團長接得很快，像是正在等電話。
“團長，有個事想請您幫忙。”
“說。”
“江城宣傳部找我做徵兵宣傳歌。我想用一首新歌，需要編曲和錄音。您認識北京的編曲老師嗎？”
趙團長沉默了兩秒：“你把譜子發給我，我幫你找人。”
“謝謝團長。”
“別謝我。你唱好了，就是謝我了。”
阮清霜把《什麼也不說》的簡譜用手機拍下來，發給了趙團長。趙團長回了一個字：“收。”
然後她又收到了林曉陽的微信。
“你到北京了？怎麼樣？習慣嗎？吃了嗎？住的怎麼樣？有沒有人欺負你？”
一連串的問題，像機關槍一樣掃過來。
阮清霜逐一回答：“到了。挺好的。吃了。住的招待所，還行。沒人欺負我。”
“那就好。我跟你說，你走了以後排練廳空蕩蕩的，我一個人練聲都沒勁。劉副團長說讓我頂你的位置唱獨唱，我緊張得要死。”
“你行的。”
“我不行。我又不是你。”
“你行的。你隻是不相信自己。”
林曉陽發來一個哭泣的表情，然後又發了一個：“你什麼時候回來看看？”
“有時間就回。”
“你每次都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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