綵排從十二月下旬開始,阮清霜每周要去央視老台好幾次。她第一次走進央視大樓的時候,心裡有些恍惚。這棟樓她太熟悉了——在原世界,她來過無數次,錄節目、接受採訪、參加晚會,每一個走廊、每一個演播廳她都記得。但這個世界央視大樓的內部布局和藍星完全不同,走廊更窄,燈光更暗,電梯更老舊。她站在大廳裡,看著來來往往的工作人員,忽然覺得,這個世界和藍星,終究是不一樣的。
但她沒有時間感慨。綵排的節奏很快,每一輪都有新的調整和修改。阮清霜的節目被安排在黃金時段,靠近零點鐘聲的位置。導演組的人告訴她,這是今年春晚最重要的時間段之一,往年都是留給最重量級的節目的。阮清霜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心裡沒有激動,隻有壓力。她知道自己不能出錯,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那些期待了整整一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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綵排間隙,阮清霜認識了幾個一起參加春晚的演員。有唱民歌的,有跳舞蹈的,有演小品的。他們中的有些人已經上過好幾次春晚了,是春晚的“老麵孔”;有些人和她一樣,是第一次。大家聚在後台休息室裡,聊綵排的辛苦,聊家裡的年夜飯,聊各自的老家。
一個跳舞蹈的女孩說,她是東北人,已經三年沒回家過年了。每年春晚結束,回到住處,餃子都涼了。她一邊吃涼餃子,一邊給家裡打電話,電話那頭爸媽在看春晚重播,說“在電視上看到你了”。女孩說到這裡,笑了一下,笑裡有淚。
阮清霜看著她,想起了自己寫的歌詞:“想家的時候,不說想家。隻是把電話拿起來,又放下。”她忽然覺得,這首歌不是她一個人寫的,是所有這些不能回家過年的人一起寫的。
最後一次綵排是在臘月二十八。阮清霜站在央視一號演播大廳的舞台上,頭頂是成千上萬盞燈,腳下是巨大的LED地屏,身後是上百人的合唱團和交響樂隊。這個舞台比她站過的任何一個舞台都大,都亮,都輝煌。但她此刻想的不是這些,她想到的是阮德厚。她給阮德厚打過電話,說她今年不能回家過年了,要上春晚。阮德厚沉默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我在電視上看你。”三個字,“嗯”都沒有,但阮清霜聽出了那句話裡的驕傲。
她站在舞台上,深吸一口氣,對著空蕩蕩的觀眾席,唱起了《歲歲平安》。沒有掌聲,沒有歡呼,沒有十幾億觀眾,隻有一個空蕩蕩的大廳和幾十個忙碌的工作人員。但她唱得很認真,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對阮德厚說,對林曉陽說,對趙團長說,對那個不能回家過年的舞蹈女孩說。
唱完之後,導演組的人沒有鼓掌,隻是點了點頭,說了一句:“可以了。”
。天三,時計倒晚春。了以可
)完章一十三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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