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行業自律公約
座談會結束後，阮清霜以為可以喘口氣了。但周明遠沒有給她這個機會。第二天一早，她的手機就響了，周明遠的聲音比平時更急，像是後麵有什麼東西在追他。“清霜，立法的事在走程序，但來不及。草案最快也要三個月才能出來，這三個月裡，行業不能空轉。你需要做另一件事——行業自律公約。”
阮清霜握著手機，沒有說話。
“法律是底線，自律是高線。法律管的是‘不能做什麼’，自律管的是‘應該做什麼’。你找一批有影響力的音樂人，簽一份自律公約，承諾不假唱、不抄襲、不注水數據。這份公約沒有法律效力，但它有道德效力。誰簽了，誰就要遵守；誰違反了，誰就要被行業唾棄。”
阮清霜想了想，說了一個字：“好。”
掛了電話，她坐在桌前，拿出一張白紙，在上麵寫下了“行業自律公約”幾個字。然後她停筆了。她不知道該寫什麼，不是沒有內容，是內容太多了。假唱、抄襲、數據注水、天價票、霸王條款、惡意炒作——每一個問題都是一顆毒瘤，每一顆毒瘤都需要被切除。但自律公約不是法律條文，不能太長，不能太細，不能太苛刻。它需要簡短、有力、易記，像一麵旗幟，讓人願意舉起來。
她寫了又劃，劃了又寫，紙簍裡堆滿了揉成團的紙。寫到第五版的時候，她終於寫出了一個滿意的版本。隻有五條，每一條都是一句話——
第一條：堅持真唱，拒絕假唱和對口型。
第二條：堅持原創，拒絕抄襲和剽竊。
第三條：堅持真實，拒絕數據注水和虛假宣傳。
第四條：堅持公平，拒絕天價票和霸王條款。
第五條：堅持責任，用作品傳遞正能量。
寫完之後，她看了很多遍，每一個字都確認過了，然後把這份公約發給了周明遠。周明遠很快回復：“可以。找人來簽。”
找誰來簽，比寫公約更難。阮清霜不是這個行業的老資格，她紅起來還不到一年，認識的人有限。那些德高望重的老藝術家，她不熟；那些正當紅的流量明星，不敢來；那些背後有資本的藝人，不能來。她想了很久，最後拿起手機，撥通了李老師的電話。那位民歌界的泰鬥，在座談會上說過“我會在背後看著你”的老人。
李老師聽完她的來意，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簽。我第一個簽。”
阮清霜握著手機，心裡一熱。“李老師，謝謝您。”
“別謝我。謝你自己。你做的是對的事，我跟著對的人走。”
李老師簽了。消息傳出去之後，阮清霜的手機開始熱鬧起來。有人主動打電話來，說想簽這份公約。有的是老藝術家，德高望重，不怕得罪人；有的是獨立音樂人，本來就被資本排擠，無所謂再得罪誰；有的是年輕歌手，有才華但沒有背景，想借這份公約發出自己的聲音。也有一些人，簽是簽了，但簽得很勉強。阮清霜看得出來，他們不是真心想簽，是不敢不簽。因為輿論的風向已經變了，不簽就意味著心虛，意味著有問題。她不在乎他們是不是真心的，隻要他們簽了，就有了一道緊箍咒。以後他們再想假唱、再想抄襲、再想注水，就要掂量掂量，值不值得。
簽約儀式安排在北京的一個小禮堂裡，不是什麼正式場合，沒有邀請媒體，沒有領導講話，就是一群音樂人坐在一起，在一份公約上籤下自己的名字。阮清霜到的時候，李老師已經到了，坐在第一排，穿著一件舊的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他看到阮清霜，站起來，握住她的手。
“孩子，今天來了多少人？”
“三十七個。”
“三十七個。”李老師重複了一下這個數字，點了點頭，“不少了。三十七個火種，能燒出一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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