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標主動搭話的內容翻來覆去就那幾樣，要麼問雄英今天吃了多少飯，要麼問她膳房巡查的事進展到哪裡了。
常秋月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麵上客客氣氣，不遠不近。
到了第四天傍晚，朱標回來的時候腳步比往常快了兩拍，手裡還攥著一隻錦袋。
他把錦袋擱在桌上，推到常秋月麵前。
“秋月，前幾天路過內造處，看見這個覺得好看，給你的。”
常秋月拿起錦袋打開，裡頭是一對翠玉耳墜，水頭不錯，做工也精細。
“殿下有心了。”
她把耳墜收了，語氣淡淡的，既沒有歡喜的樣子，也沒有推辭。
朱標的手指在桌沿上搓了兩下，像是在等她多說幾句。
等了半天沒等到，他咳了一聲。
“你喜歡就好。”
“嗯。”
朱標坐下來吃飯，嚼了幾口菜，筷子又開始在碗沿上敲。
常秋月瞥了他一眼。
“殿下有話想說就說，筷子都快被你敲斷了。”
朱標把筷子放下來，兩手擱在膝頭，斟酌了片刻才開口。
“秋月，呂氏那件事，孤想了幾天。”
常秋月端著碗沒動，等著他往下講。
“她確實不該背著你跑到孤麵前嚼舌根，孤已經讓人去她那邊傳了話。”
“讓她以後安安分分地待在自己院子裡，不要沒事就往前院跑。”
常秋月放下碗。
“殿下傳了什麼話？”
“就是提點了她兩句，讓她注意本分。”
“誰去傳的？”
“小高子。”
常秋月在心裡搖了搖頭。
小高子是朱標的貼身太監，嘴甜腿快，辦事利索，但也最會和稀泥。
讓他去傳話，傳出來的味道肯定不是訓斥，而是勸誡。
勸誡，在呂氏聽來就是不疼不癢地拍了一下。
“殿下覺得這樣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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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標迎著她的目光，聲音裡帶了一絲為難。
“秋月，她到底隻是多嘴了一句，又沒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
“孤也不好因為一句話就重罰她，傳出去外頭的人該說孤苛待側室了。”
常秋月的指尖在桌麵上點了一下。
“殿下怕外頭的人說閑話？”
“不是怕，是沒必要鬧大。”
“殿下，什麼叫鬧大？”
常秋月的聲音不重，像是在跟他討論今天的天氣，但每個字落在桌麵上都清清楚楚。
“一個側妃，盯著正妻的行蹤，探到了什麼就跑到男主人麵前去嚼，這叫多嘴？”
“殿下換個地方想想，如果有人盯著殿下的行蹤，把殿下幾時出門幾時回來的消息偷偷報給旁人，殿下覺得這人是多嘴還是別有用心？”
朱標的眉頭擰了起來，嘴唇抿著沒說話。
常秋月沒有逼他表態，站起來收了碗筷，招手讓春杏進來。
“殿下慢慢想，不急。”
她轉身往內殿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他一眼。
“殿下那碗湯別忘了喝，我放了百合安神的。”
朱標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簾子後麵，手指在膝頭攥了又鬆。
他坐在空蕩蕩的桌前發了半天呆，最後端起那碗湯一口氣灌了下去。
春杏來收桌子的時候，他已經走了。
第二天上午，東宮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呂氏那邊的翠屏在花園裡撞見了周嬤嬤，兩個人寒暄了幾句，翠屏忽然問了一句。
“嬤嬤，太子妃那邊最近在做什麼好吃的呀，我們那邊也聞著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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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嬤嬤笑了笑，打了個太極。
“太子妃日日忙著給坤寧宮和乾清宮備膳，哪有閑工夫做什麼特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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